这个老外来的唐突,说话也让乔星月觉得唐突。
不过生意人嘛,左不过就是在寻找机会,寻找每一个可以拉近彼此关系的机会。
只不过在我们国家,拿捏人与人之间最合适的分寸感,这是一门很高级的学问。
绝非会说几句汉语,就可以摸透精髓的。
再次回到一楼,阿图尔说他很喜欢喝我们国家的茶。
“这是我最喜欢的金骏眉,它可是红茶中的佼佼者,既然你喜欢,等你们回国的时候,我送一些给你们带回去喝。”
“不不不,能在这里喝就已经很知足了,这还是托瓦西里和你们的照顾。”
乔星月浅笑一顿,张长青立刻就接过了话头。
“瓦西里先生,这趟到白春来应该不是只为了专门来探望我们的吧?是不是有生意要谈?”
“怎么说呢,如果能谈成,那就像你说得那样。可如果谈不成,那就可以说我是专门来探望你们的,不是吗?”
这老毛子心眼儿直多,简直粘个尾巴就是猴儿。
做为一个外国人,他居然懂得我们在语言上的两头堵。
有生意上门,而且还是跨国生意,乔星月当然高兴。
只是对外贸易的手续繁多,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拍板的事。
“不如这样吧,瓦西里先生,今天我们先不谈生意,就当是老友重逢好好聚聚。等到了明天,咱们再坐下来细细研究,毕竟服装出口苏国手续麻烦不说,款式,尺码这都要按照你们那边重新设计,光靠三言两语那可说不清。”
“太棒了,那我们就客随主便!阿图尔,你觉得小乔漂不漂亮吗?我听说她还有个姐姐,不仅长得漂亮,还做得一手好菜,想到很快就能一睹她的芳容,这很令我期待!”
如果乔星颖要是知道有人这么夸她,肯定开心地乐成一朵花。
接下来双方又聊了些关于边贸,以及我国轻工业产品到了苏国后的销售方向。
大概接近中午,大门外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长青让他们先聊,自己起身就去了外面。
“兵哥,家里已经都准备好了,菜我也都帮着颖姐买回来了,只是……”
“有话你只管说。”
卢宝磊抻脖子朝屋里望了一眼,思忖片刻还是说了。
“我瞅着你和我嫂子跟这俩老外,好像也没那么深的交情,那他俩来得不是也太冒昧了?”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非要去家里看看是不是?兵哥,你说难道外国人也有自来熟一说?”
“那些都先放一边,最奇怪的是他们居然自己提前就找好了住宿。”
卢宝磊脑子够使,他一掂量就明白了张长青的意思。
“哥,这个时间诚子应该还在黑水路,要不我去学校把丽莎接出来,让他先给送到三姨家去呆一阵吧。反正一个学前班,耽误几天也不要紧的。”
“看来在搞清楚他们的来意之前,也只能这样了。”
看着卢宝磊骑着自行车匆忙离去的背影,张长青的眉头始终紧琐。
其实从瓦西里和阿图尔到来以后,他们从未提起过张丽莎,哪怕是一个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图尔的出现就是让张长青有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对比精明的瓦西里,他在这个粗狂汉子的眼神里没有看到任何贪婪的欲望。
他之所以跟着来,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张长青知道,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但是在张丽莎的问题,“宁杀错,不放过”一贯是他的原则。
尤其是明天又要出乘了,他如果不做些什么再走,根本就没有办法踏实地离开。
下午在回家的路上,瓦西里和阿图尔坚决要在半路上再买一些礼物。
不得不说,他们对我国的礼仪方面,懂得绝非只是皮毛。
进家以后,张长青和乔星岩负责招待他们。
而乔星月则第一时间去了厨房。
“月,我正想问你们呢,老师说丽莎上午就被你们给接走了,到底啥情况呀?孩子人呢?”
“姐,你先我听说,是这么回事。”
她简单扼要的把事概括了。
乔星颖听后一边盛菜,一边琢磨着妹妹刚才的话。
“有没有可能是小张多心了?你说你就去个京城,我还想着让你找个人作伴呢,那人家异国他乡的,带个伴儿来也说得过去吧?”
“虽然你这话没毛病,但我也相信他身为一个父亲的预感。事关丽莎,老张自然不紧张,而且我观察过那个阿图尔,他确实不像是个生意人。”
“可是丽莎都五岁了,要是有亲人还不早就找来了?我看有可能是这俩老外都和丽莎张得一样,蓝眼睛,大鼻子的,所以给小张有些胡思乱想。”
“算了,咱也甭猜了。反正签证是有时间限制的,等他们走了再把丽莎接回来就是了,就当让她回去陪陪三姨和三姨夫吧。”
姐妹通气以后,乔星颖立刻按妹妹交待得做。
她把每种菜都分出来一部分,然后让乔家的三个孩子单独去厢房里吃饭。
作为姐姐的王桂萍,还要负责看着弟弟妹妹,尽量在客人离开之前都不要出来。
以免童言无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在正式动筷之前,瓦西里拿出了一瓶伏特加。
“各位朋友,这是我从国内特意带出来的,可惜得是最多只允许我们每个人带一瓶,那大家就只能尝一尝了!这第一杯酒自然要倒给为我们辛苦准备饭菜的人,因为我比你的年龄大,很遗憾不能叫你姐姐,我想叫你亲爱的星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星颖就行,前面的形容词可以去掉。
再说这有啥可遗憾的呢?
乔星颖端起酒杯,随和一笑,“叫啥都行,谢谢你的酒。”
接着,瓦西里又分别给其他人也都倒上了。
与此同时,他还告诉身边的阿图尔。
“小乔和小张他们有一个女儿,也是我们苏国人,今年五岁了,长得是又漂亮又可爱,被他们教育得也很好。对了小乔,今天为什么没有见到她呢?”
“她去外地亲戚家了,”张长青敷衍一句,立刻举起酒杯。
“来,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朋友,让我们一起干了这杯酒吧!”
大家纷纷举杯,屋子里的气氛非常之好。
但就在大家齐喊“干杯”之前的那一刻,瓦西里和阿图尔有一个短暂的相互对视。
尽管只是瞬间,但却还是被乔星月姐妹给捕捉到了。
现在她们终于意识到了。
这两个老外此行的目的,绝对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