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瓜子脸,大眼睛,皮肤很白,笑起来满面含春。
“你不是白春火车站那个……我们简直太有缘分了,想不到能在这遇见你们!”
这倒是,在这么大的国土上,想故意遇见都难。
就更别提偶遇了。
看到她旁边的板凳上放着两个旅行包,乔星月不禁问起了那天的后续。
“找到了?”
“嗯,找到了。说起这个,我还得谢谢你呢!”
就在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
乔星月一边掰方便筷子,一边笑着和她搭话。
“谢我干什么,你得谢警察叔叔,我又没帮你什么。”
“已经谢过警察叔叔了,但是也要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当时只顾发懵,脑子一片空白,啥也不知道了!”
据她讲,那天她去站前派出所报警后,民警们对此很重视。
因为偷包贼是一伙惯犯,已经有好多个人遇到这种情况了。
他们是团伙作案,先派出一个年纪大些、面相憨厚、穿着朴实的妇女与目标搭讪。
专骗比较年轻的女性,例如学生或者带着娃的宝妈。
因为这类人群比较单纯,只要说一些她们比较关注的话题,百分之百能够搭讪成功。
然后团伙中的其他人就在这时行窃,一旦成功得手,搭讪者也会随便找个借口离开。
这伙人只要钱,包里没钱的话就留些能换钱的物。
其余不值钱的一律不要,随便找个地方一扔。
这时失主只要在候车室的各个角落里仔细寻找,基本都能找得到。
果不其然,民警带着她在大厅里转了一圈之后,赫然发现她的“沪上印象”就静静地躺在某一个座椅之下。
乔星月把他们点的四个菜,也往这姑娘的面前推了推。
“那有丢了什么没有?”
“呃,丢了两件好衣服。不过那都不重要,毕竟衣服丢了可以再买,我这些东西要是丢了,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这话引起了几个人的好奇心。
乔文抻着脖子瞧了眼她碗边的几张纸,“你是学服装设计的?”
“是呀,这回你们知道我当时为啥那么紧张了吧?那包里真没有值钱的东西,除了衣服就是我这些设计作品,还有奖状证书之类的。对我而言这是万金,给了旁人连生炉子都不要!”
话音一落,那姑娘秃噜了一口面条。
尽管他们几个邀请她一起吃菜,可那姑娘却很知深浅的一下也没动。
得知她是学设计的,乔星岩暗暗地给妹妹使了眼神。
乔星月心领神会,笑着问能不能看看她手旁的资料。
那姑娘倒是大方,整个递过来不说,还主动向他们做了自我介绍。
“我大名叫许淑婷,我爸给起的,后来他又嫌仨字太麻烦,从小就只喊我许婷,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老家是秋原市的,后来考上了汉东美术学院,专业就是服装设计。我跟你们说,我在学校时就得过很多奖的,我不仅会设计,还会开版、剪裁、缝制什么的,所以……”
她话匣子打开就没个完,说到后面忽然想起来一个事。
“我看咱们年纪差不多,你们也是来鹏城找工作的吗?那你们有没有去过旁边那个叫亿佳丽的服装厂?我告诉你们哦,如果还没去过的话,我劝你们干脆不要去了,那个厂长看着挺正常的,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啥……”
放下她那些资料,乔星月继续吃饭。
“看来你已经去过了?是没有面试成功吗?”
许婷稍显失落,然后从嗓子眼儿挤出来一个嗯,接着秃噜面条。
乔星月主动给她夹了一块肉,“厂家给出的不录用理由是什么?”
“我哪知道啊!”许婷重重地放下碗,一激动连谢谢都忘了说,“本来吧,我看那个厂长在看到我这些作品时的表情还挺满意的,后来聊着聊着,他就突然变脸了,我都不知道咋回事!”
乔星岩和乔文都觉得可能有隐情,毕竟黄兴生是一个很成熟的商人。
乔星月也这么认为,于是她就让对方详细地学一下整个面试过程。
许婷的性格和尚蓝有几分相似,不过就比尚蓝多了几分书卷气而已。
她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就连黄兴生那咬舌头的普通话,她都模仿的极像。
全听完之后,乔星月找到了原因,可她却不太相信。
“不可能!我来找工作,和我对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你是毕业不久的大学生,目前只有理论,缺乏一定的实践能力,距离为厂子真正创造效益,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可她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
不仅老家在遥远的关外,处了两年的对象又在国外深造。
如果过个一年半载的,她要跟对象走怎么办?
就算她不走,甚至俩人分手了,那她是不是也要另嫁他人,然后怀孕生子?
这两条未来之路,无论许婷走向了哪一边。
对黄兴生而言,全是只赔不赚的买卖。
既然如此,留她何用?
这个理由让许婷挺惊讶的,就连乔文也没想到还有这说法。
倒是乔星岩,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就连白马服批的那些摊主们也一样。招服务员时只要是年轻的女士,都会问人家结婚了没有,生孩子了没有。但凡是有稳定对象的,或者结了婚没生孩子的,她们基本都不招,说是怕干不长。”
许婷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郁闷到仰脖望天。
她是真想不通,怎么说实话还有罪呢。
“那个老板简可真爱自以为是,我啥时候说过我要结婚生孩子了?我都跟他说了,我之所以跑这么远来找工作,目的就是为了向我对象家证明,我虽然出生在普通家庭,但我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让日子越过越好,他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他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相信这个复杂的社会。这里是高速发展的经济特区,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来自全国各地的人涌入这里,他如果内心不设防,那将如何保障自己的权益?他要连自己都保障不了,那厂里的工人岂不是更完了?”
就在这时,善于反思的乔文也送了她一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