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木匠们用沙纸,将货架的每一处都仔细地打磨平滑。
尤其是接触人最多的那一面,以防翘起来的木头刮伤或者刺伤顾客的手。
与此同时,他又让木匠额外做了一批。
这一批就全部刷上亮油,然后放在某处散味儿。
等到清明或者五一之后,把两波货架一对换,换下来的再去刷油,晾味儿。
正好可以留到下一个店再用。
乔星月的脸被口罩挡着,但从弯弯的眼睛可以看出她在笑。
卢宝磊也对自己的表现感到很满意,他抬手一指前面干活的人。
“嫂子,本来我想等海峰忙完小洋楼,也叫他过来给我往墙上画点儿瓜果梨桃啥的。后来我一想不行,漆上盖漆,那味儿更是散不完了。于是,我就出了这招儿。”
他说的招儿,实际上就是往墙上贴胶纸。
就是每个店铺门上都有贴着的“开业大吉”或者“欢迎光临”的那种。
后世都是电脑刻字,确定要是什么字要多大,只要等上个把小时就能取。
现在的话,应该是会由写美术字的人,进行手工刻的。
看到墙上已经贴完的那些,乔星月又忍不住笑了。
但是笑归笑,卢宝磊对生意的用心程度,还是很让她感到佩服的。
因为他遇事不仅懂得变通,而且在某些问题的角度上,也把握得十分精准。
“小卢,这个超市我们没帮上什么忙,基本上都是你弄的,辛苦了。”
“辛苦啥,我是老板,这不应该的嘛!嫂子,你来都来了,顺便给起名呗!”
“哈哈,怎么?办照那里好名字又都被占了?”
“是啊,幸好牌匾可以不用按执照上的来。你辛苦,给整一个呗。”
乔星月脚下踱步,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友联嘉。
意思是朋友们联合起来,创造一个属于大家的嘉年华时代。
卢宝磊很高兴,认为这三个字囊括了他们一众人的初衷。
比张长青摘自快乐生活中的“乐活”,要更有意义得多。
说真的,从年前到现在,他确实很辛苦。
因为尹诚不在,他不光要忙超市,还有小洋楼和汉大二院这两处,他也一个都没少跑。
但在听到乔星月对他的真诚夸赞时,卢宝磊又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
“对了小卢,年前我听冷院长说,医院那边你办了停薪留职了是吧?”
“是啊,因为老头死活也不让辞职,我只能先这样,后边看看再说呗。”
这种做法很保守,非常符合当下这个时代的老人。
再说医院和棉纺厂不一样,他留个职位确实比直接辞职的要强。
乔星月忽然想八卦一下,“那你和小薛你们俩……”
卢宝磊噗嗤一乐,“以后可别再提了嫂子,人家都已经有对象了,听同事说五一就结婚!”
薛珍珠真傻。
他俩分手满打满算还不到两个月,以她喜欢卢宝磊的程度而言,这么做无非是想置一口气。
可是就为了这,牺牲掉自己的终身幸福真的值得么?
有时候,活着就该看开点儿。
小事要大度,大事要绝情。
凡事带着感情和情绪去处理的问题,结果往往都很差强人意。
乔星月本来还想再去一趟小洋楼。
目的是告诉尚海峰,木匠活方面能用钉子的尽量别用胶,同样是害怕味道短时间散不掉。
可是等她和卢宝磊彻底研究完货物的摆放方式之后,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由于货架已到位,已经不能再通宵达旦地开着门窗。
于是,他们落好锁就开始往家走。
尤其卢宝磊在听说今晚又有光明乳鸽可以吃时,步子迈得都赶上小跑了。
一进家门,小厨房的热气就跟到了仙境似的。
唯独端着盘子走出来的“仙女”,却流露出了一脸的苦相。
“颖姐,你咋了,看着好像不太高兴呢?”
“宝磊叔叔,我妈把我小姨的自行车给丢啦!”
乔星颖正心烦呢,看到王桂兰不好好写字还乱插话,两句话就把她给撵回屋里去了。
难怪乔星月进来时,就觉得院子里面空荡荡的。
卢宝磊回头望望窗外,“一条胡同共八家,咱家都住到2-6了,小偷也敢来?”
乔星颖气得直咬下嘴唇,“这么小的院子,谁敢上门来偷啊。还不是刚才去小洋楼送晚饭的时候,不知道被哪个王八蛋给推走了嘛!我当时想得是,我进去放下马上就出来,一分钟都用不了,谁知道有人比我还快呢,真是缺了大德了!”
一百多块钱就这么没了,连个响都没听着。
关键还是因为侥幸心理才造成的,这令乔星颖憋屈得不行,噼里啪啦的往下掉金豆子。
看到姐姐哭得像个孩子,乔星月忍不住笑了。
“姐,别哭了,不就是自行车嘛。回头让他们几个给弄张券来,我再给你买一辆新的好不好?”
“不好,呜呜,原来那辆就挺新的!小洋楼现在正需要钱呢,可我还把车给弄丢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呜呜”
直到她哭够了,乔星月这才知道这事还没完。
乔星颖丢了自行车后特别着急,绕着小洋楼周围连找了好几圈。
就连人家食品厂的职工车棚,都被她给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心想万一有人推错了呢。
门卫老头劝了两回无用,就让她不如先到派出所去报个案。
因为一辆两辆的不起眼,可如果丢的数量多了,民警们肯定是要重视起来的。
“我觉得人家说得在理,就让海峰陪我去了一趟。结果你们猜咋的,居然和门卫老头说得一模一样!人家民警说了,最近就光食品厂这条街,尤其是小洋楼附近,都有十多个人来报案了,你说咱们得多倒霉!”
卢宝磊也这么觉得,“颖姐,那人家民警啥意思啊,会给找吗?”
“会,人家说了会找,可是人家也说了,别报太大希望,没有小偷会在这偷又在这骑的。”
“那是。算了颖姐,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我嫂子都说会再给你买辆新的了。只不过吧,我就怕……”
乔星月觉得他肯定是和自己想一块儿去了。
“你怕什么?”
“我就怕老这么丢东西,会不会影响咱们服装城开业啊?”
卢宝磊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将心比心,假如听说哪条街上小偷多、抢劫得多,大家伙一定会绕路,或者选择非必要不前往。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单单丢了一辆自行车。
而是小洋楼如何从泥潭中,进行自我救赎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