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兵哥,我嫂子做生意的方式也太生猛了吧?竟说大实话,这不等于把钱往外推嘛!”
卢宝磊说完,尹诚“噗嗤”一下笑了。
“难怪,你头一回来肯定不适应,往后习惯就好了。有话摆到台面上,这是咱嫂子独树一帜的生意经,你认为不行?行不行你看着就知道了!”
张长青在一旁笑而不语,反正形容他媳妇儿就俩字——贼厉害。
如此议论的不止他们几个,顾客们也是一样。
“晴纶的太爱起球了,像袖口,咯吱窝底下,一会儿就磨得全是小球球。”
“那就打理呗,纯羊毛的它也照样起球,好歹晴纶的不缩水,能穿长远。”
“其实百货大楼卖的也是晴纶的,可人家非叫羊毛衫,这么说的话还是这姑娘实在。”
顾客们在议论纷纷的时候,乔星月和郭小秀都不插嘴,只管叫她们尽情地说。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有一个年纪偏大些的阿姨,从人群中走上前来。
“姑娘,我想给我妹妹买一件,但她今天人没来,回去要是不相中颜色,可以回来调不?”
乔星月拿起一件抻出里面的吊牌,“当然可以,只要这个小牌子没有剪掉,没有破损,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况下,都可以随意调换。”
“前几天我逛夜市看你这买毛衣送鞋垫,那今天还送吗?”
郭小秀举起卡片,“送!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阿姨低头掏钱,“行,那我就要这件蓝的,我不要样品,你再帮我找件新的来!”
卢宝磊在一旁自说自话,“我去,这就开张了?我咋感觉这钱比我在太平间还好挣呢。”
当然,下一秒几个哥们一人揍了他一拳。
今年的气候凉得比较早,这几天顾客在买秋装时,明显比八月份的时候要痛快很多。
35块钱一件毛衫,哪怕是晴纶的,也比毛衣的性价比更高。
摊位前围了很多顾客,各个年龄段的都有,几乎人手一件都在挑,每隔一会儿就有一个人付款,场面也算称得上是火爆。
眼见乔星月和郭小秀两个人有些忙不过来,张长青起身想去帮忙,却被尹诚给拦住了。
“还是让宝磊去吧兵哥,他那张巧嘴能把死人给说活了,忽悠女人那就更不在话下。”
“能不能别这么夸人?我在哪上班你不知道啊。”卢宝磊站起来抖了抖裤管,赶紧帮忙去了。
他不笑不开口,左一句阿姨右一句大姐,哄得顾客们都更爱向他询东问西的。
这样一来乔星月轻松了不少,伴着尚海峰悠悠的笛声,她只管笑着收钱就是了。
这种时候往往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借着找货的空档,郭小秀悄声道,“星月你快看阿英,她那一个顾客也没有,又立起两只眼睛瞪着你呢。”
可乔星月的回答却很令人不解,“那太好了,我还真怕她不瞪我呢。”
直到过了七点半以后,夜市上的客流量才开始逐渐减少。
借着乔文和郭小秀收摊之际,乔星月拢了一下账,今晚总共卖出晴纶毛衫16件,纯羊毛衫1件,总收入630元。
说真的,这个钱数哪怕放到几十年后,也仍然令很多人都望尘莫及。
亲自体验过了,卢宝磊吃惊不小,“嫂子,我是真没想到卖服装竟然这么挣钱!”
这时,一向不大说话的尚海峰倒接茬儿了,“那得分谁卖,夜市还有那么多不挣钱的你咋不说呢。”
乔星月笑了,“做生意和上班不一样,别看今天挣得多,我也有好几天都不开张的时候。”
紧接着,她拿过两件毛衫,“小卢,麻烦你帮我把这衣服送给小薛,上次桂萍住院的事多亏了她的帮忙,请允许我略表心意。”
说完她又将另一件给了尹诚,“这个麻烦你回去捎给二姐,也是有了她的帮助,我姐的户口才能迁得那么顺利,更重要的是没有耽误桂萍上学,帮我好好谢谢二姐。”
这简直太让尹诚和卢宝磊为难了。
接吧,显得外道,也怕他们兵哥不乐意。
不接吧,又怕嫂子不乐意。
好在张长青第一时间发话了,“拿着吧,记得把你嫂子的话带到。”
他俩顿时松了口气,“得嘞,谢谢嫂子,一定带到!”
今天大家都累了,夜市散了也就都各自回家了。
送乔星月回家的路上,张长青说了件事倒是惹得她哭笑不得。
“你说什么?海峰看上了朱莹,还想让我当介绍人?”
“是,有一点我可以替海峰保证,他至今没谈过对象,也绝对不是那种乱七八糟不负责任的人!”
其实,让乔星月为难的倒并不是这一点。
首先,她向来就不爱干这保媒拉纤的活儿,夫妻生活一辈子,难免舌头不碰牙,一旦发生点什么严重问题,很容易落埋怨。
其次就是她现在和朱莹之间很微妙的关系,万一将来她和尚海峰处不好,会不会让她俩的友谊变得更加雪上加霜?
可思考再三,看在张长青的面子上,她也只好同意帮忙去问问——
原本第二天早上,乔星月是想用昨晚挣的钱,再去青柳继续进毛衫的。
刚好张长青要陪尹诚去海城办些车辆相关手续,也就顺便一并揽下了抓货的事。
乔星月在家闲着也没事,干脆雇了辆三轮车,把朱志刚的那些不锈钢给送回去。
朱莹见到来人,明显十分惊讶,“月?你,你咋来了?”
“我把二哥的不锈钢给拉回来了,放在我那也没用。”乔星月边说边指挥装卸工卸车。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又凝固了。
本来还想和朱莹提尚海峰的事,可话都到嘴边了,她却越想越觉得突兀。
就在这时,朱莹却先开口了,而话的内容也正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她说,“月,那个……我……呃,我想问一下,那天在你家,那个会吹笛子的……”
乔星月一愣,“你说得是尚海峰?”
“哦,原来他姓尚啊。”朱莹羞得脸红,明明还想继续打听,却就是憋着不肯说。
“他是轴承厂的保安科长,”乔星月看着实在难受,干脆戳破她,“怎么?相中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