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羡慕你,柜台还没擦完,就要开张了。”
听到蒋妍酸得厉害,乔星月把抹布扔进盆里,起身向那对母女打了声招呼。
“任婶,大姐,想不到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哎呀小乔,要不是这里八点半才开门,天不亮我就来了,这急得我是一夜都没合眼啊!”
任晶晶的母亲今年六十岁出头,常年不省心的日子,早已让她的两鬓生出了银发。
年轻的时候,她曾经是不少同龄人羡慕的对象。
生了仨闺女,就等于生了三个小棉袄,将来等她们都出了嫁,老两口就可以享清福了。
完全不用感受和儿媳妇斗智斗勇的糟心日子。
可结果呢,女婿浑起来可比儿媳妇要可怕得多。
再加上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老闺女,老任两口子都不敢细琢磨,否则只想仰脖一口敌敌畏,死了也就省心了。
乔星月当然知道她们的来意,为了不影响营业,有些话她也就开门见山了。
“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想你们应该都清楚了吧,我已经尽力了,是她自己非要执迷不悟,你们与其来找我,还不如回去劝劝她,趁早回头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还挽回啥呀,尹诚他家已经报警了,那民警一大早上就找上门来了!小乔,认识这么久了,你就帮忙跟尹家说说,这事差不多拉倒得了,尹诚一个大小伙子,啥名誉不名誉的,我看他们家也太小题大作了!”
任大姐扶着老太太,妖里妖叨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这下可算是触到了乔星月的逆鳞,原本准备礼貌加安抚的话,瞬间就换成了另外一番。
“大姐你说得真对,我看尹家也是有点过于矫情了,尹诚不是看重名誉吗?那就让他们闹吧,看到最后谁更丢人!反正咱家晶晶句句实言,他想抵赖没门,撒谎的人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是不是?”
任大姐被反话怼到哑口无言,翻着白眼暗骂妹妹可真是贱到家了!
任母不甘心,控制不了情绪的大声哭嚎起来。
“小乔啊,你和晶晶同事这么多年,咋就能这么狠心呢啊!你要不伸手帮一把的话,晶晶会坐牢的啊,那工作也就没了,你让她将来咋生活啊……乔啊乔啊,婶求求你了,实在不行婶给你跪下磕一个吧!”
说着,她还真就作势要跪,任大姐当然极力阻拦。
此时四楼虽然没有几个顾客,但却惹来了很多柜员鄙视的眼神。
大早上跑这来哭丧,在生意人眼里这叫不吉利。
“乔星月!我说你的心就真那么狠吗?我妈这把年纪给你下跪,也不想想你受不受得起!”
乔星月刚想开口撵人,想不到一旁的蒋妍却率先爆发了。
“非要跪的人是你妈,受不受得起谁又说得算?教育不好儿女责任在你们自己,跑别人这要死要活的,可见你们家都是啥人性。回去能管就管,不能管就埋了,这么大岁数跑出来难为别人家孩子,你们的心就不狠?”
说罢,蒋妍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摔,“我去叫保安,赶走这两个丧门星!”
任母嚎到一半突然收住,拉着大女儿边退边喊小乔拜托了。
直到亲眼看见她们下了楼梯,蒋妍这才气急败坏地走回来,开始继续数落。
“乔星月,你的嘴也捐了吗?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么,就任由她俩在这撒泼胡闹?”
“有你在,不用我出头。”
“我该你欠你的,管你这些个破事?”
“不管也行,那你以后少跟我抢顾客,更不许扒我家的版。”
蒋妍不吭声了,盯着她好半天,俩人竟然噗嗤一声都乐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很微妙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互相瞧不顺眼,竟然渐渐地走向了亦敌亦友。
比如说蒋妍明明走得是港台风,但只要发现乔星月这边哪款卖得好。
她就会在南下进货时,一并捎回来个十几二十件,借着这边热度跟着挣几个柜台挑费钱。
更有意思的是,她扒版她不说,但别人如果扒了乔星月的版,她第一个就给人家甩脸子。
还有就像今天,她怼乔星月行,但别人怼就坚决不行。
郭小秀一直不理解,昨晚在饭桌上还问了她一句,怎么就忍得了蒋妍的霸道?
乔星月只是说,觉得她很像家人。
一忙起来,上午的时间眨眼就过。
当张长青提着网兜来送午饭时,乔星月已经卖出去四件了,可谓是战绩不菲。
她接过饭盒惊讶道,“你不是明天才退乘吗?难道我记错日子了?”
张长青隔着柜台对她笑,“你没错,我确实是提前回来了,每年一次的工作学习会议在月底就要召开了,单位临时叫我回来准备一些材料。”
能理解,他即将调进省城,履历上总归要填上浓重的一笔。
乔星月喊蒋妍过来一起吃,可对方却非要出去买碗热面条,还把柜台钥匙扔给她就走了。
“那你这是才下车吗?”
“不是,我上午就达到州了,下车后先去了趟车行,把我要投的那三千块钱给送过去了,然后才去的家里找你,姐让我给你带点热乎饭,顺便还给我讲了前天晚上的事。”
说话间,张长青把剥好皮的咸鸭蛋,搁进了饭盒里。
乔星月简单提到了早上的事,“老张,你说……是我对她们不够好么?为什么她们一个两个在做事的时候,都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张长青轻笑,“你还想对她们怎么好?要我说,这事它分人,你看谭雪和司阳就从来不那样,还有四姐人也不错,一有空就跑你们家去干活,把我都给显没了。”
“少贫嘴,我这儿说正经呢。”
“我说得也很正经啊,这些事确实与你无关,实在要怪,就怪我那几个哥们儿太有魅力的吧。当然,还是以我为首……”
乔星月哭了,谁能帮我给他去去油啊。
张长青感受到来自对方眼神的杀气后,再也绷不住深沉,哈哈大笑起来。
有了这家伙的调剂,气氛不再沉闷。
俩人正商量着,说下午要一起去给车行买块匾挂起来时,旁边忽然凑过来一个人。
“小乔,吃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