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尹诚心急如焚,脚恨不得直接插油箱里。
要不是乔星月也在车上,半截子能被他直接开到起飞。
“我真特么想不明白,轮胎都是防滑的,老白退休前在面粉厂也是跑了一辈子的运输,咋就能出现这种情况呢?”
乔星月坐过老白的车,的确是人稳车技好,但道路安全往往不是他一个人说得算。
有很多时候都是一方正常驾驶,而另一方却突然冲过来,叫人措手不及。
“老白不会喝酒了吧?”尹诚忽然猛砸了一下方向盘。
“九点的时候,他刚刚在海城帮我们搬完货,你忘了?就算他是个酒蒙子,也不至于从海城出发以后,边开边喝吧?诚子你必须冷静下来,不然到了白春处理事情也会忙中出错的!”
经过乔星月的敲打,他的心又略微地沉下来一些。
“依我看,你现在只管安心开车,再急也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飞过去。而且,我觉得也未必就是咱们的问题,也有可能是老白为了躲车,躲行人,甚至躲个小动物,舵打得急,造成了侧翻。除此之外,还有爆胎……”
“嫂子你会开车?”尹诚仅用一秒,侧头看了她一眼,就又继续目视前方。
这都啥时候了,他还有闲心关注这个。
乔星月敷衍说不会,都是以前在棉纺厂念报纸的时候,有看到过类似情况。
说到车祸,让人第一个想起的,肯定是马路上的摄像头。
国家开始在道路上按装电子眼,的确是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就有的事。
不过,那是在京城,且数量少的可怜。
要说到广泛普及到四五线小城市,那至少也是2000年以后的事了。
幸而如此,否则以尹诚今天的车速,一路上扣的分加起来,都够一本分数线了。
终于顺利到达了白春城郊,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五点半。
外面还在持续地下着毛毛细雨。
他们正琢磨第一步该先去哪里时,一辆侧翻在路边的大货车忽然闯进了他们的视野。
“就是这儿!”尹诚很激动,打了下转向,立刻靠边停车。
车祸现场已被警戒线封锁,路旁一排很粗的大树,都均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再看大货车,侧倒在地,淋着绵绵细雨,很像一个可怜的孩子在嘤嘤抽泣。
说实话,眼前的情况,远比乔星月想象中的要好。
以她一个六年驾龄经验的女司机来看,老白当时的车速应该不快,而且还是正常行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他忽然向左猛打方向盘。
由于事发突然,再加上雨天路滑,对面来车也没能及时刹住,虽然避过了大货车的车头,却直接怼上了后面的加挂,造成了侧翻。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浅见,具体是不是这么回事,还要等人家交警大队进行专业的鉴定。
看到心爱的大货车如此惨状,尹诚眉头紧琐,色如死灰。
“诚子,过了这么长时间,现场肯定已经处理过了,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去交警大队吧,搞清楚情况以后,还得去医院看看人呢。车重要,人更重要。”
尹诚没吭声,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搂了一把被淋湿的头发,转身回了车上。
交警队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制的,还设有专门的值班室,这里每天晚上都是灯火通明。
尹诚在大院里挑了个空地把车停好,刚和乔星月跑上正门前的三个台阶,就正好看到张长青迎面而来。
“兵哥,到底什么情况?”
“别急,听我说,万幸没死人!”
听了这句话,尹诚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忽然大哭起来,还用拳头猛砸旁边的大圆柱子,“他吗的,我特么以为我这辈子彻底玩完了,想不到还有救,真是谢谢老天爷!”
他笑起来像个孩子,想不到哭起来的时候更像。
张长青知道他吓坏了,只管让他尽情地释放,自己则把乔星月拉到了一旁。
“你不好好在家呆着,跟来干什么?”
“诚子二姐怕他忙中出错,叫我帮忙盯着他点儿,你这是怎么了,他可是你的好哥们。”
“哥儿们再亲还有媳妇儿亲?出了这么大的事,诚子开车能稳吗?再说天还下着雨,万一你们再出事怎么办?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真是欠收拾。”
“张长青,我看你才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打我哥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现在又来说我?那你倒是说说,你不在的时候都是诚子帮我的忙,现在人家有事了,我哪来的脸往后躲?”
好话不会好说,乔星月也是服了。
张长青是担心她的安危不假,但她说得也是实情,绝不能在这种时候伤了尹诚的心。
“我没让你躲,我的意思是……想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嘛,比如说,你坐火车来不也一样?”
“滚一边去,不想和你说话!”
乔星月气得爆了个小粗口,刚要离他远点儿,却一把又被张长青给拉了回来。
“放开我,大庭广众之下别拉拉扯扯的!”
“我媳妇儿,我想在哪扯就在哪扯,别人管不着。再说你急着走什么,我还有事要问你呢,佟晓梅有没有对象,这事你知道吗?”
服了,扯了半天没用的,才开始唠正题。
不过,这第一句就勾起了乔星月的兴趣。
“知道,她对象叫孟凯,在粮库上班,是一名保管员,在感情方面很小心眼儿,不喜欢佟晓梅和异性接触,哪怕简单几句话也会让他很不高兴。怎么突然问起他,你别告诉我车祸的事和他有关?”
“说来话长,”张长青抬腕看表,“里面值班的都去吃晚饭了,七点回来办公,诚子是车主,人家还要找他了解情况,我看这点时间去医院也来不及,那就都弄利索了再去吧。先上车,正好我有话要问你们。”
想看硬汉哭一回不大容易。
尹诚抹了把眼泪,从口袋里掏出车门钥匙,说了声“嗯呐”,就主动带头走向半截子。
“二姐夫挺新的车,都快让你造成坦克了,”张长青屁股刚坐稳,又叫道,“有没有纸和笔?过程说不明白,我简单给你俩画一下。”
紧接着,他几笔就在纸上还原了大货车的整个撞车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