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乔星月做了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
因为越拖下去,待在上面的人就会越危险。
她裹着湿衣服冲到二楼的时候,火焰已经疯狂到不可控制,浓烟不仅呛得人无法呼吸,甚至忍不住的眼泪直流。
大火正以无法形容的速度,无休止地向周围蔓延。
所有的东西都被迅速烧毁,烈焰仿佛要把这里的一切,都覆盖在它的统治之下。
二楼的楼梯被大火拦住了去路,看到为了逃生而跟在身后的人,乔星月不敢耽搁时间,看准脚下,然后用胳膊挡住脸,快速的往下冲。
一楼是火源点,自然火势最大,如果想硬往外跑,被烧伤的可能性会非常大。
隐约听到外面的警笛声,跟着下来的这些人,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因为以我国的消防速度,灭火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
原本乔星月也是这样想的,可在张望了一下四周之后,她立刻朝郭小秀和蒋妍打了个手势,赶紧往一楼出口方向奔去。
其他人不明所以,再次陷入了冲出去还是等救援的纠结中。
就连郭小秀和蒋妍也本能地停下,开始犹豫起来。
她们不是不信任乔星月,而是在面临这么大的火势时,内心实在缺乏正面迎上去的勇气。
尤其是郭小秀,她控制不住地大哭起来。
恐惧感、紧张感已经被燃起的红光无限放大,在如此害怕的情况下又不能尖叫释放,她甚至觉得心脏都快要被憋爆了。
好在蒋妍比她冷静,不管三七二十一,拽住她的胳膊一把就将她抡到了出口。
随后,同样一番操作,又把她家的服务员也给一把推了出去。
最后才是她自己。
因为怕发生烧塌砸伤事件,警戒线拉得都比较远。
外面围了无数的群众,却都拿这样的大火无可奈何。
乔星月冲出来以后,直接扎进了马路旁的雪堆里,开始疯狂打滚。
直到她再也感觉不到身上有一丝热气时,这才停下来,起身就朝亮着警灯的消防车跑去。
“同志,你咋样,受伤了吗?”
“我没力气了,你们先听我说,四楼被困了至少三十多人,都在楼梯口位置,三楼也是,具体人数不清楚,二楼火太大,看不清有没有人!一楼……一楼进门的地方有五六个,这里所有的窗口都是封着的,打不开,楼上的浓烟就快要呛死人了!”
“好,你提供的消息非常有用,这里危险,请靠后,剩下的就交给我们!”
很快,消防员们根据室内人的位置,调整了高压水枪的喷水角度。
还有几名战士不顾自身危险,一趟一趟的往返于火海。
乔星月刚松了口气,忽然想起了郭小秀和蒋妍。
她俩明明一直跟在后面的,这会儿人哪去了,难道被困在了里面?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就想往回跑。
就在这时,一个“雪人”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乔星月刚想问她是谁,只见对方抹掉脸上的雪,露出了大花猫般的真容。
原来是蒋妍,在她身后躺在地上已经起不来了的正是郭小秀。
得知她们都平安,乔星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大家一边歇口气,一边盯着大楼的出口。
消防员每次成功救出一个人,都会获得一次来自外围的热烈掌声。
“小乔,蒋妍,你俩咋样?都受伤没有?”大声高喊的人是白光。
他披着一个大花棉被,浑身上下除了脸被浓烟熏黑了之外,其余地方一点儿事也没有。
按理说他应该在六楼才对,但是刚才逃生时,好像并没有看见他。
乔星月很疑惑,“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这棉被又是打哪来的?”
白光见她们浑身都湿了,拿下棉被刚想给乔星月披上,顿了一下又转向蒋妍而去。
结果还没等他靠近,就被蒋妍冷着脸给推到一边去了,弄得他当场不尴不尬的。
“那个啥……我当时正好在三楼检查柜台锁呢,然后就闻着味儿不对,好像啥玩意烧着了似的!后来我拎上三楼的灭火器就开始到处找火源,等找到一楼的时候,那火苗子都已经窜起挺老高了,就那一瓶子灭火器也根本不顶啥事啊!”
“所以,你就自己先跑了?”
白光咂了一下嘴,显然对这个评价表示十分不满。
“蒋妍,你看不上我归看不上,但在大义面前你可不能信口雌黄,这是原则性问题知道不?还我先跑了,一会儿你问问那帮一楼二楼先跑出来的,是谁冒着大火疏散人群来着!”
“你身为百货大楼的领导,这本身就是你的责任,你在这跟谁邀功呢?说句不好听的,今天如果没有伤亡,你们就偷着乐吧,大不了就是落个处分,真要是死里边一个两个的,你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得是实情,这里面总共入驻了几百个商柜。
先不提这场大火会造成多少经济损失,单说人身安全这一块,领导们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等把火彻底扑灭了以后,还要确定起火原因。
如果真像胖丫说的,是一楼卖电器那一片的线路老化才引起的火灾。
很难说,是否有人将为此面临牢狱之灾。
白光觉得自己刚才特伟大,本想借机在蒋妍面前炫一下,结果反倒招来对方的一阵嘲讽。
他当然很不服气,“捧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饭,我一个小科员,再兜走着还能走哪去?真要是追责,那首当其冲也是你妈在先,她才是这达百的一把手好吗?真不知道你幸灾乐祸个啥!”
蒋妍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空张了几下嘴,连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提到裴姝惠,乔星月随口问了一句,“裴总经理人呢?怎么一直没看见她?”
经她这么一提醒,蒋妍也忽然紧张起来。
白光披着棉被,仰头望向六楼,“请假了,说是她儿子感冒了,带着去医院了吧。”
得知她不在,蒋妍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
尽管她对裴姝惠有很深的怨气,可说到底也还是有着血缘关系的母女。
说不担心,那根本就不可能。
蒋妍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本能反应,却被一旁细心的乔星月给发现了。
她借着闲聊,趁机安抚,“幸好裴总经理不在,否则出了这么大的事,连个站出来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那就更麻烦了!”
这时,郭小秀颤抖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