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乔星月和张长青都没想到的是,穿戴整齐,等着出发的可不止张丽莎一个人,还有陈香和杜承章这老两口。
“三姨夫,您这是打算跟我们一起故地重游?”
“呵呵,算是吧!小乔,介不介意带上我们这两个老古董?”
乔星月笑了,“三姨夫您这说得是哪里话,有您和三姨在,也能给我们讲点儿过去发生的事。”
不是虚伪,她说得都是真心话。
因为这次的主角是张丽莎,只要她高兴,那就不存在打扰不打扰一说。
这个态度,让陈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老杜,我说啥来着?你担心都是多余的,小乔哪有你想得那么小心眼儿!再说了,有咱俩跟着还能帮忙带带丽莎,他俩也能轻松点儿。对了长青,相机带了吗?胶卷准备了几盒啊?”
张长青应了一句够用,就直接上手去提行李。
可能是人上了年纪都这样,只要是出门,无论远近,行李先带上一大堆不说,煮鸡蛋也是标配。
除此之外,陈香还给张丽莎买了很多零食,留到车上吃。
随后,也不知道老杜往哪打了个电话。
总之没过几分钟,楼下就来了一辆小轿车,直接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
由于票是分开买的,座位都不在一个车厢。
张长青跟两边的乘客好说歹说了半天,才终于把几个人都换到了一起。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我给你们唱首歌吧!”
火车刚开不久,张丽莎就已经成了附近一片,所有大人们的团宠。
以前时而高傲,时而害羞的洋娃娃,今天却变得超级社牛。
唱歌,跳舞,背古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靠近了苏国,她骨子里的DNA动了,浑身的艺术细菌根本抑制不住。
而周围的乘客也都很捧场,夸奖,赞美,掌声,毫不吝啬地全部送给她。
达州到瑷珲有七百多公里,光单程就需要十三个小时左右。
刚开始,大家都很兴奋。
吃东西,聊天,看窗外的风景,陪张丽莎说笑玩闹。
可等一过了中午,不光洋娃娃累了,就连陪着她互动的乘客们,也都开始相继打起盹来。
“妈妈,我困了,好想睡觉。”
“好,那咱就睡会儿。”
说着,乔星月把她搂进怀里,小家伙很快就睡了过去。
相比之前,车厢里安静了许多。
除了车轮轧到铁轨连接处发出的况且声,再有就是寒风钻进窗缝儿的呼呼声。
好半天了,老杜一直盯着窗外看,眉宇间藏着岁月的过往。
拍着怀里的洋娃娃,乔星月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
“三姨夫,长青说瑷珲对您来说是故地,您以前曾经在那里生活过吗?”
“呵呵,这说起来可就话长了。小乔,你也算是有见识的,那我先问问你,你对这个瑷珲了解有多少?”
好么,一不留神,又进了老干部课堂。
不过,这回他肯定要失望了。
因为乔星月对此了解甚少,可以说只有皮毛中的皮毛。
“呃,记得不是很清楚…”
她在脑海里把历史书来回地翻了好多遍。
除了对某些事件还算有印象,至于具体年份,她是真的一个都想不起来。
张长青怕她胳膊累麻了,一边接过张丽莎,一边又把她的答案精修了一边。
“贸易是从1858年开始的,官方和民间都有,1931年中断,57年重新恢复,没几年又再次中断,直到82年国家才批准恢复一类口岸,要说真正开始发展,也就是近一两年的事。”
对对对,不愧是曾经的边防战士,懂得就是多。
看着乔星月崇拜的眼神,张长青对其轻笑。
“57年刚恢复时,三姨夫曾在瑷珲口岸的边检工作过,据说当年查出过很多走私大案。如今再来,可不就是故地了嘛。”
老杜听了也不吭声,微笑下的条条皱纹,仿佛都成了他在那个时代的荣耀。
倒是陈香,别看俩人天天拌嘴,此时此刻,她倒替老杜鸣起了不平。
“长青,你这话说得不严谨,那可不是据说,那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事!这么说吧,经你三姨夫手截住的走私物品,再来一辆火车都拉不下!”
“呵呵,老陈,都是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干啥。”
“诶?旧事咋了,旧事也是真实发生过的,像这些具有教育意义的事不提,那提啥?又提你那些发展规划吗?”
“我说出门在外的,你讲点儿理行不行?我今天可是一个关于发展规划的字都没提吧,是你先说的,你还赖我,可真会倒打一耙…”
张长青见势不妙,就在陈香又要还嘴之际,他连忙截下了话头。
还说长路漫漫,不如讲两件当年印象颇深的案件,好让大家一起听个热闹。
见有故事可听,就连邻座正在闭目养神的几个乘客,也都顿时来了精神,支起了耳朵。
“老杜,既然孩子们爱听,你就讲讲那个野生动物的案子。”
杜承章眨眨眼睛,就说起了发生在58年的事。
那是咱们国家的一名男子,看样子大概二十来岁。
也不知道他通过什么途径,弄到了二十五个羚羊角,还把它们藏到厚厚的棉衣里,企图蒙混过关,携带出境。
羚羊是我们国家特别珍贵的野生动物。
当时的报纸和广播里都说过,羚羊角可用于治疗发烧,平肝熄风,清肝明目,散血解毒等等。
那帮家伙应该正是盯上了这个。
既然国内没人敢收,那就干脆拿到国外去换钱。
张长青也跟着点头,还说他当兵的那几年里,也抓到过携带棕熊熊掌,想要非法出境的人。
老杜很淡然,“就这么点儿小事,有啥好讲的?”
陈香连说不对,“谁让你讲这个出境案了,我让你讲那个入境案,搜出来老多走私物品的那个!”
哦,那个啊。
老杜顿时来精神了,还重新坐直了身体,“我记得那是在59年…”
随着这句话一出口,所有听故事的人,都被他拉进了那个岁月青葱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