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颖赶紧过去扶他,“二叔你病了?老在家歪着也不是个事,咋不去医院瞧瞧啊?”
“你二叔那是急火攻心!”徐萍冷哼一声,气哄哄地坐到了沙发上。
乔振东身子虚得很,压根儿没力气跟她吵,“别听她胡说,就是老年病,浑身不自在,你俩来有事啊?”
看到他病成这样,乔星月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二叔,小武哥……”
“不关你的事,是那个逆子自作自受,”乔振东打断了她的话,“刘厂长对你处事不公,你举报他这合情合理,他要是不跑去给人家送礼,也不至于搅进这蹚浑水,他活该!”
徐萍忽一下冲到跟前,“乔振东!你说这种话难道就不怕被天打雷劈啊?为乔凤跑工作本来就应该你这个当爹的去,现在小武替你挡了枪,你还在有脸这说风凉话,真是不怕遭报应!”
乔振东气得满脸通红,刚想反驳回去,结果却一口气呛在了嗓子眼儿,猛咳个不停。
这下徐萍可逮着机会了。
“也不知道我们家究竟造了啥孽,你们兄妹三个死活就是不肯放过我们!乔老三我告诉你,你二叔傻我可不傻,你不用在这跟我们家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你现在坑得乔凤乔武全都走投无路了,还有脸跑来看热闹,有种你一辈子别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
“滚!滚出去!”乔振东嗷一嗓子,抓起荞麦皮枕头就朝对方飞了过去。
徐萍一个闪身躲开了,骂了句“气死你个老东西”,便摔门而去了。
乔星月拣起地上的枕头放回原处,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倒是乔星颖,拍着后背帮他顺顺气,“二叔,那小武的事现在具体是咋个情况呀?”
乔振东的眼神从未如此落寞,“唉,工作没了,钱也没有了,啥啥都没了。”
后来再细问才得知,因为乔武给刘厂长送的好处总金额没有超过一千元,够不上违法,但却属于严重违纪,已经被新上任的陈厂长列为典型,直接开除处理。
乔武失去工作,就等于他们一家三口没了活路。
徐萍让乔振东去找陈香送礼求情,乔武和何丽娟甚至给他爸跪下了,结果还是被果断拒绝,从此这个家便开始了每日的鸡犬不宁。
何丽娟埋怨小姑子乔凤,说她是万恶之源,只会窝在家里装病,欺负娘家人。
乔凤埋怨她二哥乔武,说他真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乔武埋怨他妈徐萍,说都过了一辈子了,竟然还是拿捏不了他爸。
徐萍又埋怨乔振东,说他为了一张老脸连儿女的死活都不顾。
他们家的这些事,那是清官都难断的破烂事。
尤其是乔星月她们姐妹俩的身份,就更不便插言发表意见了。
她俩只能分别说了些宽慰人的话,略坐坐也就告辞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乔星颖见妹妹仿佛有心事,“月,想啥呢跟姐说说,是不是二婶的话让你心里不好受了?”
乔星月呵了一声,“她算老几,我就是心疼二叔,还不到六十岁,你看他那一头白发。”
“二叔是可怜,可谁让乔武乔凤都那么不争气。不过你也别有啥心里负担,二叔刚才不是说了吗,感谢你对乔文和小秀的照顾,至少三根肠子还能让他少牵挂一根。”
“我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可话说回来,乔武这次偷鸡不成反蚀米,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搞点儿幺蛾子出来,不然哪能咽得下那口气,咱们走着瞧吧。”
当天晚上,夜市掀起了一股毛衫风。
阿英那伙人从门可罗雀忽然变成了人头攒动,这顿时让其他摊主们也开始变得心急火燎。
温城人有小团体,本地人也有。
乔星月刚支好摊儿,就有一位中年大姐,作为五名摊主的代表就主动找了上来。
“妹子,咱们干个体的都不容易,你一向卖得好,我们也确实比不上。但你都吃肉了,能叫我们跟着喝点汤不?”
说着,她往乔星月的手里塞了三张大团结,“姐就是想问问,这货是不是在青柳拿的,具体是谁家。你放心,我们再咋卖也都卖不过你的!”
乔星月把钱推了回去,“我和厂家有独家销售协议,即使说了你们也拿不到货,不过倒是可以从我这里直接批,也省得自己再去辛苦扛货了。”
大姐眼睛一亮,“妹子你是干批发的啊?早咋不知道呢,说吧,多钱,多少起批!”
真没想到今晚就有毛衫可卖,几名摊主高兴坏了,当即齐了2500块钱,扛了一百件毛衫回去各自分去了。
这时的阿英已经卖出去三件,原本还想临收摊时再去批的,见此情景心里顿时慌了。
她叫来了老乡帮忙盯着摊位,冲到乔星月这里直接就按住了剩下的一整捆毛衫。
“别卖了!这些我都要!”
“要就掏钱!”
“给你钱!”
“没人给你送,自己扛回去!”
郭小秀惊呆了,抬头看了眼少年宫大楼上的钟表,“星月,这还不到五点,五千块就这么到手了?”
乔星月把钱放进贴身腰包里,“害,批发嘛,就是比零售快。”
看着刚才还堆满毛衫的地方,此刻已然空荡荡的,郭小秀的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她既替乔星月感到高兴,可又因为拿不到提成而略感遗憾。
“那……那你回去吧,就剩衣架上的这十来件了,我坐这慢慢卖好了。”
说起剩下的,这倒提醒了乔星月,“嫂子,给我装起来七件,我带走。”
“啊?”郭小秀傻眼了,这不相当于今晚白来了嘛。
乔星月曾经也当过社畜狗,当然知道打工人的那些个小心思。
她笑着说,“嫂子,等租完当口,我再重新给你定一下待遇。今天剩这几件就别卖了,我二叔生病了,正好你和文哥一起去看看吧。”
“我爸病了?怎么搞的呀,”郭小秀和乔文不常回去,对家里的事自然一无所知,“那我立刻收摊,回家去叫小文!”
乔星月最近每天都是披星戴月地回家,今天偶然这么早,家里人似乎都不大习惯。
她把在路上买的巧克力、烤鱼片、甘草杏,还有无花果等零食分给孩子们后,又将带回来的七件毛衫“啪”的一声丢在了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