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为了招待好这个重要的生意伙伴,乔星颖还特意多做了几道她最拿手的菜。
“小佟,喜欢吃啥就自己夹,千万别见外,我平时看我们家月就够有本事的了,想不到你和她一样,都这么有能耐!”
“谢谢颖姐,为我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您辛苦了。”佟晓梅一向都是这么会说话。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乔星颖一边给孩子们夹菜,一边不经意的闲话家常,“小佟今年多大了,这么漂亮又能干,追求的人肯定不少,有对象了没呢?”
这是在临开饭之前,乔星月交给她的任务。
因为相比之下,由乔星颖开口反而显得没那么突兀。
尹诚就坐在佟晓梅的对面,筷子上夹的小黄鱼也忘了往嘴里送,一心支棱着耳朵,生怕错过了答案。
“我今年二十三,对象已经处了一年多了,我是独生女,家里不想让我太早就结婚,所以就这么一直干处着呢。”
佟晓梅的话,就像一道无形的闪电。
把尹诚刚刚才滋生出来的爱情小萌芽,直接就给劈了个支离破碎。
这年代,普遍谈上三到六个月就可以结婚。
他俩都处一年多了,可见感情是相当的稳定。
尹诚尽管心里失望,但脸上却依旧表现得很得体。
既然已经聊到这了,乔星颖也不好马上收住,就顺势又随便问了几句别的,例如干服装行业多久啦,对象在哪上班啊什么的。
佟晓梅没什么戒心,也都如实做了回答。
据她说,她是护校毕业的,家里托关系让她成了白春市二院的一名外科护士。
有一天替同事值了半天的夜班,夜里十一点往家走的时候,被一辆抢包的摩托车拖行了十几米远,幸好此时遇见了同样刚下小夜班的孟凯。
他嗷一嗓子,吓得摩托车赶紧放手,仓惶而逃。
不得不说,和普通人比起来,他俩的缘分还真的很特别。
尽管这事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可还是听得众人都纷纷替她捏了把汗,尤其是乔星颖。
“小佟,可不是颖姐说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谁要抢你就立马给他,只要不伤害咱就行!那摩托车骑起来多快啊,要不是那天你运气好遇上孟凯,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若论舍命不舍财,乔星月总觉得佟晓梅不像是那种性格。
“是不是当时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才让你坚决不肯放手?”
“倒也没有,其实当时拎的并不是女士包,就是一个普通的布口袋,我为了能把手插在口袋里,就把拎手绕在了手腕上,结果对方一抢我直接被拖倒拉走,根本没机会解开。后来孟凯把我扶起来,还把我送把回了家,一来二去的,我们俩就在一起了。”
“那你后来为啥不当护士,改行卖服装了?”尹诚好奇,不露痕迹地问了一句。
“嗯,我俩在处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我就辞了职,”佟晓梅努力微笑,却难掩遗憾,“因为……因为孟凯说,天天给男患者打针……不太好。”
无论她说得有多隐晦,在场人都听得出来,孟凯是个非常小心眼儿的男人。
都说医学无性别,音乐无国界。
女护士给男患者打针,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虽然名叫屁股针儿,实际就是腰部往下一点点而已,这有什么的?
就凭这件事,就足以说明一个问题,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托了关系的铁饭碗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扔了,乔星颖都替她觉得可惜,“家里就这么轻易地同意你辞职了?那后来呢,那么多的行业,你咋就挑中服装了呢?”
吃差不多了,佟晓梅放下碗筷,又继续往下说。
佟家的经济条件好,孟家则又穷孩子又多,而他本人的工作也一般,是个粮库的保管员。
原本佟家父母就不太同意他俩在一起,可看到孟凯正直勇敢,又扭不过女儿的坚持,最后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默认了。
可谁也没料到,年纪轻轻的孟凯,思想竟然上这么的封建和陈旧。
事已至此,爱情中的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先妥协。
冷战半个月以后,这段感情最终还是以佟晓梅正式辞职作为代价,才得以继续。
“至于卖服装,也是孟凯的决定,他说卖女装接触的都是女的……呵呵,他……他可能就是比较在乎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佟晓梅自己都没了底气。
其实,这一年多以来,她一直都是靠这种方式来给自己洗脑的。
什么特么的比较在乎?
这在乔星月的眼里,根本就不是思想陈旧,而是心理有问题!
说穿了,一切都是孟凯的自卑在作祟。
他认为自己工作不如佟晓梅,家庭条件也不如佟晓梅,因此时时刻刻都害怕失去佟晓梅。
所以每当有异性,尤其是比他强的异性出现在佟晓梅的周围时,他就开始变得慌乱无措。
这种高攀的滋味儿简直太难受了,如果她不是那么优秀就好了。
那怎么办?
既然赶不上她,那就毁了她。
让她辞掉医院的工作,这就是拉近他们彼此间距离的第一步。
可往往这种事,旁观者看得再通透也没用。
自己不醒悟,他人如何渡?
自己若醒悟,又何须他人渡?
一直到这顿饭吃完,尹诚都没笑过。
熟悉的人明显看得出来,他在生闷气,“嫂子,明早六点我来接你们,太晚了,先走了。”
这也不怪他,本以为是爱情来了,结果到最后比吃了个苍蝇还恶心。
搞得大家都没心情再聊了,收拾了饭桌,就开始洗漱铺炕,准备睡觉。
乔星月怕佟晓梅觉得不方便,就把整个东屋都让给她,自己则和姐姐她们一起去了西屋。
眼看快要躺下了,乔一桐又噔噔噔地跑了进来。
不过,他这次没有抱枕头,“爸爸叫小姑姑,让去。”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乔星月知道,乔星岩这是有话要说。
自从上次张长青教训他到现在,他一直躲在厢房里,连吃饭都不肯出来。
兄妹俩都是个大犟种,这个不来,那个也不去。
就这么一晃过了好些天,鹏城那边甭管去不去,他也的确是该给个动静了。
“姐,你们先睡吧,我过去看看。”
“月,有话好好说,可千万不能再动手了啊!”
乔星月随便应了一声,拉着乔一桐的小手一起去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