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如果我说有一种火车,它每小时的速度能达到三四百公里,你信吗?”
“信。但不是现在,以后会有的。”
“你不觉得我是在乱说?”
“觉得。不过,我相信我们的国家有一天能做到。”
张长青微笑着给了她一个摸头杀,然后就继续巡逻去了。
直到他人都走了好半天,乔星月还愣在那纠结,这货居然不相信我?
将近七十个小时的车程原本很难熬。
但好在有乔星岩陪着说话,又有窗外美不胜收的风景,倒也没觉得十分不好过。
到了羊城是下午两点,张长青先随组下车了。
他们兄妹则又坐了两个半小时,这才到了鹏城。
现在的鹏城火车站规模很小,如果不挂牌子,离远看甚至有点儿像老式的人民电影院。
下边也有一排台阶,这个建筑特点倒是做到了全国统一。
从房檐上垂下来一块白色的牌子,上面有四个大红字——鹏城车站。
紧挨着它下边还有一块红色的牌子,写着得禁止携带危险品上车等字样。
做为全国第一个经济特区,这样的火车站看起来未免有些小气。
但相比其它城市,鹏城车站还算是走在时代最前沿的。
现在的白春依然是冰天雪地,火车一路向南一路绿,等到了这里就像是进入了花朵的海洋。
“果然和我以前来的时候不一样。”
她说的以前,实际是指几十年以后。
而现在的鹏城在乔星月眼里,它年轻,有朝气,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少女青涩感。
乔星岩紧紧盯着带来的东西,随口就问她以前什么时候来过。
正当她想开口敷衍一句时,就看见赵红一边喊她的名字,一边朝她飞奔而来。
“小乔!哈哈哈哈哈,好久不见啊,我都想你了!”
“红姐!谢谢你亲自来接我,够面儿!不过,摊儿可要怎么办呀?”
“扔给老吴了,我已经告诉他了,啥事也没有接小乔重要!走,先到我家认认门,坐一会儿,等老吴收了摊儿,晚上我们两口子请你们兄妹俩吃本地菜,行不?”
“行行行,都听你的。只是这么多东西,咱们怎么走?”
赵红笑了,然后朝外围广场上随手一指。
乔星月这才看到,红色和黄色的出租车队伍,早就密密麻麻的严阵以待。
在回家的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正在施工的建筑。
现在的关外还在清一色地住平房,而这里超过十几层的高楼大厦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路旁还有随处可见的巨型广告牌,上面分别写着飞鸽自行车、羊城牌四季油、双喜牌生日蜡烛等等,这可完全是只属于这个时代才有的印迹。
以后世的眼光来看,赵红家离火车站并不算远,因为出租车总共也就开了二十分钟。
但在当下,她住的不算郊区吧,反正肯定也算不上是市中心。
“来来来,快进来坐!这屋太小,多一个人都转不开身,比起我海城那个大房子,那简直差远去了!没办法啊,谁叫人家是特区呢,有个词儿咋说的来着?对,寸土寸金的!”
其实这房子还行,大小和乔家现在在白春住的这个差不多。
而且她家只有她和老吴,孩子平时住校,基本不太回来。
不过啥玩意就怕比,这里确实赶不上她在海城的一个仓房大。
乔星月夸赵红把这里收拾得真干净,赵红也端上来各种各样的当地特色招待他们。
“来,小乔,快尝尝!这地方水果又便宜又好吃,种类也多,不像咱们关外天儿冷,吃水果还得看季节。你使劲儿吃,走的时候我一样再给你带上几箱!”
“红姐,你现在这么热情,等会儿要是知道我这趟是为何而来,不会把我给轰出去吧?”
赵红拿着石岩沙梨,上去咔嚓就是一口。
然后一边咔咔地嚼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接她的话茬儿。
“咋的,想借钱呐?现在就只能给你拿三万,钱都压春装里了,不急的话等我周转一个月,再给你拿两万。”
乔星月笑了,她是真喜欢赵红这直给的性格。
“红姐,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来是有件事想要和你说。”
接着,她就把达百着火,为什么没能进驻白百,以及新的服装城正在装修的事全都说了。
末了,就连服装中转站的事,也一并告诉了她。
赵红听得很认真,“行啊,这才大半年的光景,你就整得这么好了。要我看,你这两步迈得非常不错,虽然原来也是在一步一步的壮大,但比起服装城和集散地,那简直都是小儿科!”
话已至此,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乔星岩,终于开口了。
“红姐,就月刚说的这些事,我也是到家之后才知道的,她怕我惦记,在电话里没敢说。如果光是服装城的话还好,雇几个服务员,外加上有她坐阵,啥问题都没有。但这个中转站,就像你说的,跑开了那就是个辐射四个省的大型集散地,就凭她一个人的精力,肯定顾不过来。”
赵红咔嚓又嚼了一口梨,然后也直点头。
“那可不咋的,以前我在青柳那才多大点儿个屁地方,我和老吴俩人成天还忙得脚打后脑勺的呢。再说钱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都说雇人干,那你得有个自己人看着才行,而且这人还得是个懂行的,啥也不懂像个稻草人似的杵那也是白扯,盯都不知道盯啥。”
“诶,那你咋不回去帮小乔呢?有这机会多难得啊!”
此话一出,可把他们两兄妹给感动坏了。
乔星月赶紧接茬儿,“红姐,其实我这趟来就是想跟你说说,看能不能让我哥回去帮我。而且除了生意之外,他主要也是为了能多陪陪孩子。”
赵红面无表情,放下啃完的梨核,又拿起来一个枇杷接着吃。
“那有啥不行的,这点儿小事你拍个电报或者打个电话不就完了,千里迢迢的还值当专门跑一趟?我还以为你碰上啥解决不了的大事了呢,这把我给吓的!”
乔星岩挺难为情的,“别这么说红姐,我们兄妹俩应该跑这一趟。我在你这学了不少东西,虽说达百这场大火不能提前预料,但就怕你觉得我们做人不厚道……”
他话还没彻底说完,赵红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