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当过兵的。
尚海峰和卢宝磊一看就是站过夜岗,外加上打盹之前又有心理准备。
当乔星月轻轻一推,他俩立刻就醒过神来,一起凑到了窗前。
“这小子挺猛啊,一个人就敢干?我还以为得是一伙人呢。”
“别车锁的动作干脆利落,一瞅就是老手。”
“我瞧着他不像是有同伙,差不多了,咱们出去抓他吧。记住,抓人就行,千万别打他。”
话音一落,尚海峰第一个开门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就像一只猎豹。
不过对方的反应也很快,当意识到有人要抓他时,他立刻推倒自行车,然后撒丫子就开跑!
由于天色太暗,尚海峰被他推倒的自行车给绊了一下。
好在后面的卢宝磊并未受影响,绕开障碍物就紧追其后。
也许是逃命激发了那个贼的身体潜能。
尚海峰和卢宝磊在后面整整追了有两公里远,才把他给活活逮了回来。
几分钟以后,小洋楼亮起了灯。
乔星月这才发现,原来这条街上的自行车大盗,只不过是一个才十八九岁的半大小子而已。
审犯人是警察是活,她只有一句话想问。
“昨天晚上,我门口有一辆飞鸽二六女坤车,现在还在你手里么?”
“早卖了,不能过夜。”
“卖哪了?”
“……”
“我不是警察,你不说话的话,我可以打你。”
“……”
想不到这小子的嘴还挺硬。
卢宝磊想吓唬他一下,万一他刚才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就在他刚刚扬起胳膊时,大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冲进来一个女人。
她上去先推开了卢宝磊了,然后照着贼小子的脸,啪啪一甩就是四个大嘴巴。
光听声都觉得老疼老疼的了。
“混小子,我告诉你多少遍了,不许偷东西不许偷东西!你拿我说话当放屁是不是!你刚十九你刚十九,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你!我在家咋教你的,为啥就是不听,你是想活活气死我啊!”
“姐……”
刚才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贼小子,这会儿突然间就呜呜哭了起来。
“你哭,你还有脸哭!我说过多少回了,我的日子我能过好,用不着你操心!本来我现在就跟家里闹成这样,再把你也拖进来,你是不是想让爸妈从此就绝了我?”
“不是的,姐……”
乔星月和卢宝磊在旁对视,根本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来个程咬金。
从对话来看,这应该是一对姐弟。
貌似是姐姐过得不好,弟弟想要帮她,然而却选错了方式。
乍一看,确实觉得很感人。
可是,这会不会是提前商量好的剧本呢?
一旦偷车失败或者出现突发状况,他们就以这种搏人同情的方式,来试着为自己开脱?
乔星月刚想诈一诈他们,可“别装了”三个字刚到嘴边。
只见那个暴怒痛哭的姐姐,忽然就转过身来,咣当一下跪在了乔星月的面前。
“求求你,别打他,直接送他去派出所好吗?”
这下乔星月明白了。
她刚才可能早就在外边了,要不是卢宝磊佯装要打人,她根本就不会冲进来。
“你起来吧,我们本来也没想打他,就是想吓唬他一下而已。”
“是的,而且我哥们已经去叫民警了,骑自行车去的,警察马上就能来了。”
那女人一直不抬头,也不起来,带着哭腔喃喃地说了一句谢谢。
接下来,姐弟俩抱在一起痛哭。
哭得就连乔星月和卢宝磊都觉得,他俩好像真是真的。
几分钟以后,尚海峰带着两位民警来了。
贼小子很听话,半点儿反抗的意思也没有,乖乖地跟着上了警车。
当然,民警为了了解情况,把他姐也给一并拉走了。
事情终于结束了。
如果没估计错,这条街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丢自行车了。
此时是每天最冷的时候,三个人推着一辆自行车,披星戴月的往家走。
冷风一吹,顿时困意全无。
“嫂子,我老觉得刚才小子不像是纯坏人,我是不是被他的眼泪给麻痹了?”
“对,他不坏。”
卢宝磊看问题从来都是喜欢从多角度出发,所以他这么想很正常。
可是性格一向非黑即白的尚海峰竟然也站他,这就显得有些蹊跷。
乔星月问他俩何以见得。
口中冒出的一串串哈气,很快就消失于眼前。
尚海峰没说话,从棉衣口袋里掏出来一样东西。
借着路灯的光亮一晃,一把被掰开的折叠刀,赫然地泛着寒光。
“那小子掉的,我给拣了。”
尽管他的话不多,但另外两个人都懂他想表达什么。
贼小子身上有凶器,可直到被抓也一直没往外拿,这说明他本身不想伤人。
尤其在他姐进来之前,乔星月就站在他面前一步远。
假如他但凡起了歹意,那此时都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有的人天生下不了狠心,他带刀出来或许就是为了壮胆儿,但我们不能把他没有伤人和他偷东西的事,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一码归一码,我们不能当烂好人,犯错受罚,天经地义。”
卢宝磊也同意,“感情不能和原则混为一谈,或许他没掏刀只是因为他怂呢。”
尚海峰又揣了回去,“那我睡醒就送去派出所。”
他们三个人到家的时候,都过了早上四点了。
这一觉睡得是昏天暗地,等乔星月再次睁开眼睛时,墙上的挂钟正好敲了一声。
“醒了?那么大的事咋不叫我?”
“我们仨也是临时起义,没想到那小子真能来。哥,你写啥呢?我姐呢?”
“颖送桂萍和丽莎上学去了,顺便买点儿菜。我在做中转站的销售计划,你快起来洗漱吃饭,然后正好我们讨论一下。”
“得嘞!我哥这么努力,我也没有理由懒惰,起床!”
自打从鹏城回来,乔星岩这两天一直都泡在省图书馆里。
这年头没有网络,他想了解一些关于各省人口以及经济情况等等,就只能借助于书籍。
尽管手头很忙,但他还是半路停下,亲自去厨房把锅里热着的菜饭端了上来。
不一会儿,乔星月吃饱了。
收拾完碗筷,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手边的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