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传统文化的影响,老百姓普遍认为年关看病不吉利。
再迷信点儿的,甚至认为会影响未来一年的运势。
正因为持这种想法的人很多,所以每年自从一进腊月开始,来看病的患者就一天比一天少。
等到临近小年,不光门诊变得冷清,就连住院部那边也是扎堆地办理出院。
为得就是一个阖家团圆。
也许习惯了平日的喧嚣,今日看到寥寥无几的走廊,一时间还真让人有点儿不太适应。
张长青和乔星月刚进了行政楼,就碰见医务科的人迎面走来。
“哟,我说长青,医院又不是公园,你没事少来几趟行不行啊?”
“我倒是想,但我媳妇儿受了点儿外伤,我带她来找冷院给瞧瞧,他在楼上吧?”
“在……是在呢,可你来得不是时候,刚才我看见有个女的来找他了。要说咱们冷院长年纪也不小了,你这当小舅子的可别坏了他的好事!”
“您要这么说,那我更得上去了,工作时间不能开小差儿。您忙吧,我们走了!”
对方看着他俩上楼梯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心说铁树好不容易才开回花,摊上这小舅子没好!
眼见离院长办公室越来越近,乔星月悄声提醒张长青。
“要不咱们自己到门诊挂个号算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是别打扰人家了吧。”
“别听刚才那位胡说,院长办公室是谈对象的地方?老冷要真有那个心思,也不至于光棍到现在,再说他可是凭实力坐上这个位置的。”
这么说的话,好像也有道理。
话音一落,叩门声响起。
里边很快就传出了请进二字。
看到来人是张长青,坐在沙发上的冷坤立刻露出了笑脸。
“今天是啥重要日子吗?还是你们姐弟俩提前商量好的?”
“你们俩怎么来了?”
顺着声音,张长青和乔星月这才注意到,门后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呢。
搞了半天,刚才医务科说得那个女人就是张琳。
本来挺长时间没见,张长青还想逗逗冷坤,喊他一声姐夫的。
可现在张琳也在,再喊就不合适了。
毕竟背地里和当着面叫性质不一样,万一让李振国知道就更不好了。
于是,他老老实实地先叫一声坤哥,然后才回答了张琳的问题。
“星月的伤口涂了两天的药也不见好,所以赶紧带她来看看,那你怎么也在这呢?”
“我一年就回来一趟,难道不应该来看看老朋友?”
张琳一边毫不客气地回怼她弟,一边起身去看乔星月的伤口。
就在她起身的工夫,冷坤也一起凑了过来。
“我算发现了,你们姐俩跟我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家里的有现在的大教授不用,都拿我当生产队的驴使,是吧?”
“此言差异,李振国做大手术是不错,但像这种小毛病,人家技艺早就生疏了。再说家里什么也没有,光靠两只眼睛能看出什么来。行了,你赶紧带小乔去门诊看看吧,我和长青就在这等你们。”
冷坤说了句问题不大,拿上白大褂就和乔星月一前一后地走了。
等办公室里就剩姐弟俩时,张长青便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和李振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管好你自己得了,我的事你不要管。”
“不说算了,那我下午直接去问他。”
“你找他干什么?算了算了算了,告诉你吧,我俩都冷战快一年了,上半年开始的。”
张琳本来是不想说的,但她清楚张长青的脾气。
他要是抡起了拳头,李振国往后还能不能再拿手术刀,不太好说。
以防弟弟冲动,她只好道出全是因为李振国窃取了别人的研究成果。
被抢成果的是他的学生,碍于恩师身份以及李振国在京城医学界的地位,对方根本吭声。
张长青眯起眼睛,“明抢?”
张琳摇摇头,“那倒也不是,据说当时他只是在会上宣布了这项成果,但没有说具体研究人员的名字。那按正常人的逻辑思维,肯定都以为是他啊!”
顶着大教授的名头,院方立刻同意将这项研究成果应用到临床。
那位学生不想和他闹翻脸,就专门带上礼物到家里来过一次。
当时李振国是这么说的,“我是故意表现得模棱两可,目的是为了最终有个好结果。”
学生一听,当场起立向他深鞠一躬。
并向他道歉,说自己不该思想过于狭隘。
可是到了五一之后,这个研究成果所获得的一切荣誉,全都归功于了李振国。
当那个学生再次登门时,张琳当时也在场。
“李教授,上次我来时,您还记得您是怎么对我说的吗?”
“当然,直到此时此刻,我也从不否认你对这项研究的付出。但是,有件事我希望你能明白。”
医学研究的目的是为了改善患者的健康状况,提高医疗服务水平,为人类健康事业做出贡献。
而不是揪着某一项研究成果不放,一定要将其荣誉归于自己。
做为一名医护人员,就不该有这么强的功利心。
李振国说得很直白,如果他再没完没了,那自己会向院方提出将他调离至别的科,甚至是别的医院。
一个大小伙子,最后是哭着从她家走的。
那学生前脚刚出门,张琳和李振国就因为此事,再一次地爆发了争吵。
“李振国,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很可耻么?霸占了别人的劳动成果,你这就是偷、就是抢!现在人家来找你要,你还威胁说再要就撵他走,这简直就是流氓行为!”
“张琳,我是你丈夫,你不该用那种词语来侮辱我的人格。清醒点吧,你真的以为随便谁的研究成果,都可以被顺利通过并应用于临床吗?天真!如果这项成果不是冠上了我李振国的大名,那它有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一堆废纸,连上厕所都嫌硬的废纸!学医从医那么多年为了什么?为了搞研究争荣誉?在人类健康这个伟大的课题面前,怎么就不能牺牲一下个人利益?”
末了,李振国还留下一句话。
“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要撵他走。只是像他这种喜欢追逐名利的人,跟着我是没前途的,不如大家就早早地划清界线。”
张琳觉得他是在强词夺理,是在混淆视听,要是在偷换概念。
彻底彻底的一个恶人先告状。
洗脑不成,就开始威胁。
结婚八年了,两个孩子都好几岁了。
张琳第一次觉得这个枕边人,竟然是如此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