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换位思考,如果你在短短的两三年里,命运发生大起大落,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该说说该笑笑吗?”
妹妹的话,再次刺痛了乔星颖的心脏。
“月,你还在怪姐,是吧?”
“我不是在怪你,只是希望通过这件事,我们大家都能从中汲取教训。我知道你一直在懊悔,甚至很恨当初的自己,但事已至此,重点是以后。你要真对哥有万般的愧疚,那就和我一起帮他重新振作起来。”
乔星颖放下盘子,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一定会陪咱哥走出这个困境!让他和一桐都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说到幸福美满,姐妹俩又将话题转移到了四姐身上。
“姐,说实话,之前我还真是低估了她对咱哥的感情。”
“不瞒你说,月,我曾经也以为咱哥如今的落魄样儿,准能把她给吓跑。结果你看看,她一个人做了那么一大桌子的菜不说,就她心疼咱哥的眼神,我都有些被她给感动了,你说他俩会有戏吗?”
这事乔星颖算是问错人了。
乔星月是个冒牌的,对她这个大哥的了解全靠原主留下的记忆。
可如今乔星岩性情大变,这事让她猜,还不如干脆摇骰子来得准,翻手心手背也行啊。
刚忙活完厨房,张长青就从院子里走了进来。
由于一直没回家,他直到现在还是一身警服在身,笔直的身形让乔星月的小脸总是红扑扑的。
依老张的意思,今晚干脆就让丽莎跟着他,或者直接就留在三姨家。
可想起昨晚刚刚白跑一趟,乔星月思虑再三,还是坚持要接回张丽莎。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他们俩还没骑到市委大院门口呢,杀猪般的哭嚎声就远远地飘入耳中。
“我不要去进去,我要找妈妈!”
“丽莎乖,三姨爷爷今天亲自下厨房烙馅饼,哎呦,可真是太香了,你想不想吃呀?”
“我不……我要妈妈……”
乔星月脚下发力,几步猛蹬至跟前连忙喊她的名字。
张丽莎满眼惊喜,刚要扑过来时,又看见了跟在后面的张长青,一声“爸爸”就扑到了他的怀里。
陈香满头大汗,累得腰酸背疼,递过洋娃娃的小熊书包,照例嘱咐几句也就回去了。
孩子哭得凶,张长青心疼归心疼,另一方面也对她依赖乔星月而感到高兴。
“丽莎,不是说要妈妈吗,怎么不去坐妈妈的自行车?”
“她不是我妈妈!”
身为老父亲,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宝贝女儿,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于是便佯怒假斥,“丽莎,怎么跟妈妈说话呢,不许你这么没礼貌!”
张丽莎高傲的把头一扭,“她和我长得不一样,就不是我妈妈!”
管不了小的,只好劝大的。
张长青推着自行车,一脸谄媚地开始哄人,“星月,孩子……”
他刚说俩字,乔星月直接停下,把张丽莎从自行车抱下来,让她立正站好。
张丽莎仗着有人撑腰,你让我立正,我就偏偏稍息给你看。
“张丽莎,你行啊,才四岁就学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了?昨晚是谁非要跟我回家,非要钻我被窝,还非要摸我……摸我脸来着?你说,是不是你?”
洋娃娃理亏,不停地拧着公主裙的裙边儿。
没错,就是前几天带她去白春玩儿,乔星月在黑水路给她买的那条。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你亲妈,可只要我嫁给你爸,我就是你后妈!后妈也是妈,只要沾上一个妈字儿,我就能比别人对你更好!你自己说说看,难道我对你不好吗?”
“本来咱俩之间相处得挺好的,可你就偏要信那个窦胖子说的话,他成天欺负你,欺负其他同学,他说的话能是好话吗?”
张丽莎瘪瘪了几下嘴,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
张长青急得跟个啥一样,心理防线也终于倒塌在了女儿的金豆子面前。
“星月,她才四岁,你说这些大人话,她根本就听不懂!”
“张长青,咱俩相亲时怎么说的你全都忘了是吧?我管孩子的时候,你少插嘴!”
“我没有说不让你管孩子,可她这么小,你教育也总要讲究个方式方法吧?”
“她是小,可她做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年龄,现在不管什么时候管?等管不了的那天再去管吗?”
原本只是想撒撒娇的张丽莎,这回是被吵架的两个人给真吓哭了。
说到底,乔星月还是心疼她的。
以前这孩子什么样她不清楚,但自打从房顶上掉下来以后,她几乎天天哭闹,没一日安宁。
“我不想和你在大街上吵架,先走了。”说罢,她骑上自行车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尽管洋娃娃还在不停地喊妈妈,但同样在气头上的张长青,却也始终没有追上来。
乔星岩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
乔星颖怕他饿,还特意挑两样菜给他热了来吃。
“明天你俩谁有空,陪我去看看二叔吧。”
“我和姐都有空!一起陪你去!”
乔星月答应完,又把昨天乔武跟踪自己的事,当乐子给学了一遍。
不说乔星颖了,就连乔星岩这个三年没接触社会的,听了都直摇头。
旁人都替乔武愁,可人家乔武自己却一点儿也不知道愁。
就在今天晚上,他兴高采烈地去了夜市,结果却被现实一巴掌乎的,连后槽牙都给抡飞了。
临出门时,何丽娟抱着孩子提醒道,“用不着把所有货全背去,卖得再好还能一下子全卖光?”
“你懂个屁!万一碰上个大款,非要给我一下全包了呢?听你的不带,光后悔药都能把自己给噎死!”
年轻人,踌躇满志是好事。
可这种精神放在别人身上叫胸有成竹,可搁他身上那就叫心里没点比数。
不过现实虽然残忍,但好歹也算给了他三分薄面。
第一次出摊没叫他白跑,卖了一件也算开了张,可惜纯利润就只有两块钱而已。
乔武一生气,不到七点就收摊回家了,进屋就是一通抱怨。
他着急,何丽娟更着急。
自己奶水不好,孩子平时的口粮全靠奶粉撑着,自从乔武丢了工作,沏奶粉的时候,总要偷偷再舀回来半勺。
眼看孩子瘦了一大圈,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瞧一眼正房的灯还亮着,何丽娟扒拉一下乔武,“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