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丫的话，惹得其中一人不快。

“啥慢啊，咋就慢了，那不是收到信儿以后，立马就派俺家爷们去了吗？蹲一天差点儿没冻死，啥结果没有，完了还赖俺们动作慢，那你们咋不说是你们的消息不准呢？”

“你急啥眼啊，兴许人家胖丫不是那个意思，听话也不听全了，动不动就急恼。”

这几个人斗嘴是常事，再说此刻胖丫也没心思听她们瞎叨叨。

“你们听我说啊，小乔今早带来的这批毛呢大衣一瞅就不是海城货，咱肯定是让她和郭小秀给耍了。我刚说的动作慢，不是说你家姐夫，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把整体行动的速度都往前挪。”

另外几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明白她是何意。

胖丫就解释说，她们这伙人在左半层，乔星月在右半层。

两边相隔一百来米，等她们发现乔星月去上货时，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事实证明，郭小秀和蒋妍新雇的服务员，她俩嘴里都没有一句实话。

想从她俩那套出乔星月的下落，几乎是没可能了。

“胖丫说得有道理，咱这回不就栽在太低估郭小秀了嘛。”

“事儿是这个事儿，可你们说不问她俩问谁呀？还能找小乔直接问啊？”

胖丫摆手让她们安静，听自己接着往下说。

“以后咱谁也别信，就信咱们自己，所以这回就不能让她离开咱们的视线，她走哪咱们走跟哪，除非她插个翅膀飞上天，或者她以后再也不进货了，否则早晚叫她暴露目标。”

几个人听后咂咂嘴，谁也没吭声。

过了半晌，唯一的中年男士说话了。

“胖丫啊，你这招行是行，但是不是有点儿太笨拙了？那白天还好说，找个生面孔，她上哪就跟到哪，可晚上咋整啊？她在炕上乎乎睡大觉，咱们搁外头一蹲蹲一宿？马上进三九天了，后半夜都零下二三十度，不困死也特么冻死了。你这招儿也太损了吧？”

“啊？晚上也要跟啊？那不要人命呢吗？三更半夜道上都没人，碰上坏人咋整啊？再说万一被巡警抓去也是个事啊，你没法解释你搁这瞎晃悠啥呢。”

“我感觉这事有点儿矛盾，晚上也跟吧，就像他们说的问题太多，可晚上要不跟，那白天跟不跟意义就不大了。咱不说别的，万一人家小乔坐得是凌晨四五点钟的火车呢，那要不跟上哪能知道去？”

“要不咱就听胖丫的吧，虽然这样挺辛苦的，但我合计吃苦遭罪不也就这一回吗？只要跟对劲儿了，回头就不用再跟了啊，下趟咱不就知道上哪抓货了嘛。”

几人顾虑重重，说啥的都有，一时之内意见不能统一。

最后，还是得胖丫出马，对他们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拷问。

“啥苦不苦的，别说那个，眼瞅要过年了，你们就说想不想挣钱？”

“想。”

“肯定想。”

“那当然想。”

“你这问得就是废话。”

“纯属多余。”

在收到几个人的肯定答复后，胖丫用手指关节轻扣了几下柜台。

“都想挣钱那还搁这磨叽啥啊？从现在开始都听我的，小乔刚上完货回来，我分析三天之内她不会动。所以，咱就从第四天开始跟，一家派一个人，轮班，天太冷，一个人只负责跟半天，必须面对面交接才行，不能空岗明白不？”

接着，胖丫排了个监视表。

当然，对外不能这么直接，就叫值班表。

她挺仗义的把自己排在了第一天，除此之外，还专门拉拢了右半层的一个柜员。

因为那个人的柜台就挨着乔星月，到时候她啥时候来，啥时候走，就可以更快收到消息。

这边的小组会议都快把人算计烂了，而那边的乔星月却还在为别的事发愁。

“嫂子，你觉得我穿哪个颜色好看？”

“都好看！但要说最好看的话，要不你就留这件白的吧，这颜色一般人上不了身。也就你，长得白不说，皮肤还有光泽，穿上就像那个外国的女皇似的，俩字，高贵！”

这话一听就是马屁，不过还挺受用。

乔星月把剩下的十七件全部熨平，然后挑了一件最嫩的莫粉色，穿在了模特身上。

果不其然，毛呢大衣受到了众多女性的青睐。

不过，大部分女性在听到一百八这个价格后，也只能对着柜台望而却步了。

一直到下班铃响起，这一天总共就只卖掉了三件。

有一件，还是胖丫的小组成员来买走的。

乔星月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却发现郭小秀穿得还是之前的旧棉服。

“嫂子，怎么不穿新的毛呢大衣？又舍不得？”

“你忘啦，今天周日啊，我得出夜市。穿着它搬货骑自行车，那不白瞎啦？”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

“不过我打算把大衣带着，到了夜市现换上好打版，谁要问在哪买的，我就说百货大楼。这是不是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引流？”

这可真是上道了，学东西还真快。

乔星月笑着夸她几句，就一个人先走了。

郭小秀带上毛呢大衣赶回家，随便扒拉一口她娘家妈备好的热乎饭，就赶紧奔夜市去了。

自打进了十二月份，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摊主们出摊儿的时长也比之前短了许多。

夏天的时候，离家近的出到八九点也是有的。

现在则不然，六点半一过大家就开始收了，到了七点基本就没啥人了。

相比之前，郭小秀最近带来的货都不多。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今天第一个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乔武。

“大嫂，给我整点儿货。”

“小武？距离上次抓货都隔了多长时间了，你可别说你才卖完？”

乔武敷衍的嗯啊答应着，可实际上他根本就没说实话。

自从上次徐萍说让她从乔老三这里进货后，他之前坚持的原则就有些动摇了。

后来再加上何丽娟的枕旁风，让他自己也觉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没过几天，乔武就真的从郭小秀这里抓了一批常款。

也正是这批货，让他第一次尝到了卖服装的甜头。

就连挨着他的老六都说，“你要早听我的你早就挣钱了，还至于跑白春遭那个洋罪！”

乔武笑着称是，但心里却想着千万不能让乔老三觉得自己是靠着她。

于是，他就又耍起了小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