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日,农历腊月二十六。
今天的乔家,热闹得都快坐不下了。
得知乔星岩和乔文今天回来,大家就跟约好了似的,拎着东西一股脑地都跑来接封洗尘。
此时此刻,东屋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后面的小厨房里,乔星颖和郭小秀也都忙得脚不沾地。
“秀儿,你也进屋去吧,反正时间还早,我自己慢慢来就行。你和小文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还不赶紧去腻歪腻歪,唠唠知心话。”
“颖姐你说啥呢,把我们俩想得也太那个啥了。再说屋里那么多人,咋好意思说嘛。对了颖姐,你发现了没有,小文变得比以前爱说话了。我刚才进去送茶水,你猜我看见啥了?他竟然在和岩哥抢话说!天呐,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简直都不敢相信!”
随着菜刀地挥动,坚强的土豆变成了薄片,一片挨一片地倒在了菜板上。
家人都在越变越好,乔星颖当然也觉得高兴。
“要不说咱家月厉害呢,她总是知道让谁干啥最合适,那个词咋说来着,人尽其事,各尽所能!真不是我这个当姐的替妹妹吹,同样都是卖服装,就没几个能干得过咱家月的!”
“没错!”
正说到这时,乔星月拿着暖瓶进来倒水。
“姐,年前这几天是旺季,所以我就没让四姐和蓝蓝收摊回来帮忙。毕竟达百没了,小洋楼那边又需要流动资金,你们先干着,等我倒好茶就过来帮忙。”
“不用,真的不用,你快去跟哥还有小文说一说你的计划。小秀的手还没好,你也进去,我一个人干得更快!”
被人连带赶,乔星月和郭小秀只好抱着暖瓶,端着瓜子茶盘一起去了东屋。
此时的屋里正在分礼物,都是乔星岩和乔文一起带给大家的。
看到王桂萍,王桂兰和张丽莎都拿到了石岩沙梨、金龟桔、南山甜桃等水果,乔一桐始终躲在张长青的身边,不敢往前凑。
乔星岩见状,又单独拎过来一个旅行包,然后朝小家伙招了招手。
“儿子,来,看爸都给你买啥了!”
乔一桐直勾勾地盯着他,还是不敢过去,直到张长青对他点了点头。
他这才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
“爸爸。”
“哎,好儿子,这是爸专门给你买的南山荔枝,可甜了,咱这都没有卖的,”他还悄悄地伏在小家伙的耳边,“晚上咱俩猫到厢房去吃,行不?”
气流冲进耳朵直痒痒,乔一桐一边扒拉着耳朵,一边笑嘻嘻地点头。
生活阅历少,就是好哄。
接着,乔星岩又拿出来两套新衣服,一双新鞋,五双新袜子。
除了吃穿,还有一把玩具手枪,每扣一次扳机,就能发出不同声音的那种。
“儿子,高兴吗?”
“高兴。”
“爸好不好?”
“好!”
乔一桐搂着他爸的脖子,照脸就亲了一口,差点儿就给乔星岩直接干破防。
打发走了孩子们,他又拿出来两筒大鹏云雾茶,说是专门买来送给张长青的。
接下来,大家依旧是喝茶聊天。
除了听乔星岩讲他在鹏城的工作和生活之外,卢宝磊也很会抓机会,一直拉着他问有关于超市的一些问题。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尚蓝和四姐收摊后也来了。
这顿接封宴可谓是相当热闹,大家一直聊到了九点多,才都恋恋不舍地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乔星月先带着乔星岩去看了百货大楼烧后的惨状。
剩下的时间,兄妹俩一直呆在家里,照着图纸商量着小洋楼的各种装修方案。
乔星岩说了,小洋楼的规模究竟是服装店还是服装城,并不在于它有多大面积。
重点是在于它整体的经营方向。
乔星颖一边织毛衣,一边问啥意思。
乔星月就让她理解成零售和批发就行。
“月,其实我想说的是,如果你想三层楼都上精品,那每一件衣服就都得是独一无二的,至少在白春得是独版。那样的话你别说三层楼,就是五层楼,它也是个服装店。可如果你想一个干小型的百货大楼,那就直接叫服装城,让人从名字里就得能听得出气势!”
“那还是干服装城吧,服装店一件一件地卖,得卖啥时候去。依我看,就叫‘星月服装城’吧?哥,月,你俩说咋样?”
乔星月托着下巴莞尔一笑。
然后她正式宣布,小洋楼以后就叫“星月长青服装城”。
自从拿了张长青的存折,她一直也没提那笔钱到底是算借的,还是折成股份。
对方也压根儿没问过,就跟从来没这个事一样。
乔星月中间很认真地考虑了几天,尤其在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
她现在已经明确的意识到,张长青在自己心里,早已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与其他到处找别人开展副业,还不如把钱投到她这里才最保险。
只可惜,这么大个好消息,老张同志此刻还不知道。
因为他正在老杜经常溜弯的那个体育场里,和李振国谈话呢。
当然是为了张琳。
“长青,我这个人一向实事求是。我承认张琳说得都是事实,但你不能因为是她弟弟,就只听她一个人的片面之词。我们俩走到今天,各自身上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相比之下,她的责任更大!”
李振国一口气连讲了三件事,件件都气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第一件事是因为四岁的小女儿,早在去年的时候,张琳就把她送到了少年宫去学体操。
当时孩子还小,只是跟着随便比划比划,重点是培养这方面的兴趣。
可从今年开始,就加入了正式训练当中。
每天的倒立、悬杠、绕杠、攀爬等等,孩子没有一天不是哭着回来的。
李振国很心疼,有一天晚上临睡前,他就跟张琳谈了谈这事。
“要不给孩子换个兴趣吧,我看我们单位有不少医生护士家的孩子,都在学舞蹈,像民族舞跳起来多优美,还有那外国的拉丁舞,看着就热烈。实在不喜欢就学乐器,弹的拉的吹的敲的随便挑一样,总之别再让孩子这么辛苦了。”
“李振国,我说有你这么教育孩子的吗?她都学一年了,现在要换那以前的苦岂不是白吃了?再说干什么不苦?你以为跳舞弹琴容易?有句话说得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现在哭就让她哭吧,等将来有一天,她站在领奖台上为国争光时,就知道父母的用心良苦了。”
张琳的一段话,把李振国怼得哑口无言。
他关掉台灯,用后背无声地抗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