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鹏城，还是赵红亲自来接的乔星月。

她们才一坐上出租车，赵红就指挥司机，让他把车开到了之前去过的川渝火锅。

“小乔，律师我已经帮你找好了，约得是明天上午在律所见面。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事你究竟是咋打算的？”

“红姐，我和张长青当然是不希望丽莎离开了，尤其是对老张而言，丽莎不仅仅是他的养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代表着他牺牲的战友。”

菜上齐了，赵红一边招唤她动筷，一边琢磨着她刚才说过的话。

“说真的啊，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哪怕养个小猫小狗那时间长了也是有感情的。但是吧，丽莎毕竟是外国人，她在咱们国家生活实在太不方便了！另外我说句自私的话你也别不高兴，你和小张结婚以后，总得要自己的孩子吧。”

赵红话到嘴边留半句，剩下的话，仿佛全被她按进锅里涮了。

乔星月听得出言外之意，她无非是在提醒自己，领养的永远都是隔着肚皮的。

一旦有了亲生的，会不会咋瞅张丽莎咋别扭？

与其到时候发生那种事，还不如趁现在阿图尔找上门来，来一个顺水推舟得了。

更何况站在张丽莎的角度来讲，回苏国生活，要远比在这里生活得更自在一些。

不过，乔星月对此倒是不以为然。

“红姐，其实所谓的不方便，无非是她长着一张外国人的脸。北方开放比较晚，尤其是偏小的城市，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外国人，所以旁人觉得新鲜，总想多看几眼。可随着国家对外越来越开放，以后这根本就不算个事。”

说完她叹了口气，“至于亲生领养，我也从没想过那么多。或许我也被那个牺牲了的战友感动了吧，有时候看着丽莎，我真的觉得她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为了这事，乔星月已经一连好几天食欲不振了。

虽说她活生生的把瓦西里和阿图尔给靠走了，但谁都知道这事根本没完。

如果她是阿图尔，她会回国办好手续立刻卷土重来。

肉在锅里都快煮老了，赵红一边大筷头的往她碗里夹，一边说着计划。

“行，你自己认可就没毛病，这玩意旁人也不好多劝。但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这事跨国，它可不是俩人闹离婚争抚养权那么简单。具体的咱也不太懂，还是明天听听人家专业律师是咋说的吧。还有，老黄那边咋了，你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

“哦对红姐，我想问一下，你从亿佳丽拿货也是每次都涨价吗？”

赵红听了哈哈大笑两声，爽朗的声音吸引了附近几桌食客的目光。

“咋的，你怕他骗你啊？哈哈，老黄这人还行，别看是南方人，但相比其他人来讲，还算是挺实诚的。”

然后，赵红就给她详细地解释了关于涨价的问题。

这么说吧，每件价格的升降只要在一元以内，就可以算做是合理浮动范围。

再说具体点，比如一条3A女裤。

乔星月打电话说想要订货，黄兴生联系原材料厂，运输方面，合算单条成本之后再给她报价，这中间最快也要相隔一两天。

如果是他俩直接联系还好，身为负责人，俩人至少可以直接拍板。

可如果这边是蒋妍，那边是亿佳丽的业务员，蒋妍这边一旦想再压点价，业务员又要找上面去问，这一来一回耽误的又是时间。

等双方价格都谈好了，再谈运输，版型，签订合同，付订金等等，一套流程下来，最快也得一周到十天左右，那原材料的价格就有可能出现波动。

说白了，这全都是因为通讯不发达的原因。

如果放在几十年后，像看版型还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盛华那边之所以没涨价，是因为还没到那个时候，大家就一拍两散了。

乔星月这才顿悟，“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对南方市场还是缺乏一定的了解。”

赵红也笑，“这也不能怪你，北方人干脆，一般浮动不太大的话，为了省事，也为了给对方留个好印象，价格基本会维持不动。反正今天高点，明天低点，勾一勾也就回来了。”

但南方不行。

他可以交货时送你几件，甚至几十件，但在算单价上时，必须钉是钉卯是卯。

换言之，人家的付出，必须得能听得见响才行。

乔星月撂下筷子，“红姐，既然你说这是正常现象，那我这回就不去亿佳丽了。毕竟黄兴生刚从白春回来，我这又接着去，人家肯定以为我对他不放心呢。”

赵红点点头，“小乔，有句老话你听过吧，叫做谁有不如自己有。你现在服装城都开上了，全靠在加工厂进货，说句不好听的，你那不是擎等着被人掐脖呢吗？尤其你还是自己设计，相当于找人包工包料代加工，这种情况要是不被盗版，我脑瓜子揪下来给你当球踢！”

所以说，盛华事件是常态。

不盗才是稀奇事。

包括黄兴生，现在没盗不代表以后不盗，也许他只是顾及3A维权事件闹得太大而已。

再说不盗也可以高仿啊，毕竟在造假这方面，我国的人才层出不穷。

乔星月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反问她到底要说什么。

“建厂呗，还能说啥！你跟我不一样，我就是倒腾服装的，过去是小商贩，现在是大商贩。人家出啥我进啥，实在整不出去的，我还可以便宜点儿甩货。但你行吗？成天设计，设计完了还得维权，你反正都玩得这么大，还不如干脆就大点儿整着得了！”

“哎呀我亲爱的红姐啊，你怎么能把建厂那么大个事，说得像买件衣服，吃顿饭那么简单呢？首先你得有钱吧，除了钱还得有人吧，最最重要的是建厂的地皮从哪来？”

直接收购倒闭的国企大厂？

先不说有没有恰逢其时的，就算有，通常除了要付买厂的钱，上面还会要求帮忙安置一批职工，光这就能愁死个人。

要是不想惹这麻烦，那就只能批地自己建。

是个人都知道，买地皮这事岂是光有钱就能行的？

如果真那么容易，以乔星月的野心和魄力，肯定早就开干了。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烫的，赵红把吃进去的肉，在嘴里头来回地颠着个儿。

她一边哈气一边摆手，意思是你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