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盛华会同意你提出的条件？”

“他为什么不同意？这个方案搞好了大家双赢，搞不好他赢我输，你以为他傻么他？”

“那倒是，不过当你说你有权进别人家的货时，我看盛华的脸都绿了，真怕你俩吵吵起来。不过后来我想明白了，月，这才是你要争归属权的主要原因吧？”

“哥，表扬你，有进步。我必须得采取多点化，如果只跟他一对一，那他就成了我唯一的上游，我也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什么天气不好，心情不佳，甚至吃饱了撑的，都可以成为他拿捏我的理由。”

而且，还有一个重点。

“我必须让盛华明白，中转站姓乔不姓盛，我想进谁的货是我的事，如果你的货达不到我的要求，我不光会花落旁枝，更有权直接拒绝你。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与我合作，这正是双项选择赋予每个人的权利。”

“说得不错。其实我也看出来了，盛华早就妥协了，直到上了火车都没吐口，可能还是因为心有不甘，毕竟来这一趟，真是半点儿便宜也没占着。”

亲眼所见，乔星岩现在对小妹是心服口服加外佩服。

可那些赞叹的话叫他当面说，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兄妹二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总是来回地变幻着长短。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十米远，在一棵光秃秃的大白杨前，乔星岩忽然就说不想再回鹏城去了。

一切毫无征兆，但乔星月并没有显得过于吃惊。

她抬起如星星一般的眸子，大胆地猜测其原因来。

“第一，你是想留下来帮我张罗中转站的事。第二，应该是为了一桐，虽然我跟姐在你心里也很重要，但相比之下，亲儿子的地位肯定更高。”

明明刚才还是个老奸巨猾的商人，转眼变成一个爱吃醋的小女孩儿了。

乔星岩被小妹逗得开怀大笑，而且还像小时候一样，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儿。

“你猜对了，尤其是一桐，我对他的愧疚太深了。他不像别的男孩儿那么淘气，应该就是因为父母都不在身边的原因。再说中转站由我们来开，盛华肯定不会把他的现有客户分给我们，所以前期张罗都是小事，后面的运转和拓展市场才是正式开始。”

有件事，乔星月一直没说。

年前幼儿园放假之前，召开了一次联欢会。

乔一桐搂着脖子非要乔星月和张长青一起去参加，而且还不能说她只是小姑姑。

就为这，张长青骗他叫了好多个“小姑夫”。

由此可见，乔一桐虽然没提过要找爸爸妈妈，但不代表他心里就真的不想。

想想家里这几个孩子也都怪可怜的。

没有一个是生活在完整幸福的家庭里。

推开家里的大门，乔星月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哥，我同意你的决定。不过，我打算亲自跑一趟鹏城跟红姐解释，千万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是在过河拆桥，那就不好了。正好我也挺想看看当下的鹏城，是个什么样。”

乔星岩点头，回屋前还说要拍电报通知乔文，让他先一个人先走。

接连打了两天的心理战，乔星月感觉到身心俱疲。

自从达百着火的那天起，她们全家就再也没得过一刻的安宁。

尤其最近人员又很分散，办事效率也一再被拉低。

她想在睡前再捋一捋几件重要的事，结果没等开始想呢，直接就睡了过去。

这天早上，乔家的早饭比较特别。

乔星月一进东屋就皱起了眉头，“元宵不是应该晚上才吃，哪有大早上就吃这个的？”

正说着呢，乔星颖也给她端上来一碗。

“本来是要晚上吃的，小张说晚上要去看灯，回来再吃粘的又怕不好消化。我一想也是，早上吃完晚上也可以再吃啊，这就叫团圆不分早晚。来，给你勺子！”

好家伙，她乱吃还吃出理来了。

乔星月不大爱吃粘的，例如粘豆包、元宵或汤圆、粽子，打糕什么的，她基本都不太动。

不过八九十年代，吃东西是按节气的。

这一点可不像几十年后，有钱想什么时候吃都行。

既然一年就一回，为了团圆二字，怎么说也得少吃几个尝尝。

见她坐下了，尚海峰就向她汇报起装修进度来。

“嫂子，那几个人干得挺好，你放心。这个挺好吃，啥馅儿的？”

乔星月正睁大眼睛往下听呢，合着人家已经说完了。

张长青忍不住笑，然后接过了话头。

“星月，定了，我以后就跑白春到羊城那趟线，走五天歇四天，从二十二号开始。”

“不错啊，羊城可是个好地方。那你后天就走的话，天儿和嫂子的事要怎么安排？”

“宝磊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今天中午出发，一会儿咱俩过去送送。”

“好，我还特意准备了些路上要用的东西。”

乔星月一共就见过郑晓芸两三次，严格说并没有多大的交情。

之所以这么积极，一方面是念在韩天和张长青的交情，另一方面也是想多给郑晓芸些温暖。

本以为要去的是汉大二院，结果却来到了一片居民区。

其中的一条胡同口前停了辆七座面包车，一看就是公家的。

“老张，小卢也太神通了，这是他从哪单位借出来的？”

“这不是他借的，据说是嫂子她哥安排的，以前还真没听天儿哥说过他还有大舅哥。”

进院停好自行车，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乔星月刚和郑晓芸打了声招呼，紧接着就听见后面有人叫了声小乔。

“郑厂长？您……哦，您是晓芸嫂子的……”

“对，我是她哥，亲哥！哎呀，这可真是缘分，想不到绕了一圈原来咱们都是自已人！来来来，坐下说话！”

原来郑厂长的全名叫郑玉泽，今年四十三了，以前一直在秋原市毛巾厂当副厂长，调到白春来当正的，也不过才一两年的时间。

尽管以前来往不多，可毕竟是一奶同胞。

自从知道妹妹得了病，郑玉泽夫妻尽心尽责，一直跟着奔波。

这次他还特意调派了厂里的面包车，让他媳妇儿跟着跑一趟。

要不是忙着合资走不开，他都打算亲自跟着去了。

后来他们商量的结果是，由卢宝磊开车，郑玉泽媳妇儿陪同，总共四人前往长白山。

郑晓芸瘦成了皮包骨，但一想到愿望就要实现，眼里也亮起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