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站在眼前的白光,乔星月忍不住笑了,“这种天气穿中山装,你是没常识还是活腻了?”
“都不是,我外面还有一件长款大衣在办公室呢,”白光嘿嘿一笑,紧接着就把左手提着的东西放到了柜台上,“绵白糖,刚发的,拿家吃去吧。”
前一阵子,乔星月很讨厌这个白光。
理由不必说,还不就是因为三年前的那些个破烂事。
所以,每次碰见能不搭理就不搭理,实在躲不掉就给对方摆张臭脸。
但自从开业前一天,蒋妍在六楼闹那次。
他冒着惹怒领导的风险,也要帮乔星月说话,这让她对白光有了些许的改观。
至少说明他这个人,身上也是有优点可取的。
即使做不了夫妻情侣,那多个朋友也比多个敌人强。
“白光,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对象张长青,铁路乘警。老张,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光,前几天才刚从别的单位调过来的。我和蒋妍能租下这里,有不少是他的功劳。”
“你好,白光同志,感谢你对我家星月的照顾。说起来咱们也算有缘,我差点就成了你姐夫,可惜啊,可惜。”
乔星月和张长青的默契,俨然已经到了一定程度。
又或者说,他是懂对方的阴阳怪气的。
乔星月想借机让白光知难而退,张长青也正好趁机宣示主权。
不过,今天的白光有些一反常态。
他不仅没有表现出惊讶,更没有拿张长青当情敌看待,而且还非常谦恭的和他握手,傻憨憨地笑道,“不可惜,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
既然白光表现得大大方方的,那乔星月就更没必要扭扭捏捏的。
“之前六楼的事,谢谢你在裴经理面前替我说话。”
“快别提了,我后来肠子都悔青了,小乔啊小乔,我为了你真是差点把前程都搭进去了!”
乔星月问他怎么说,白光就把那天她们走后的事讲了一遍。
“活该,谁叫你背后议论人。”
“那我不是也为了哄领导消气嘛,再说也没啥过分的话。我就说蒋妍没素质,她爸妈肯定也那个德性,有其女必有其母,推测她妈也是个大泼妇,反正就诸如此类的吧。”
“这还不叫过分?你可真谦虚。”
“关键谁能想到她俩竟然是母女啊!当时老裴说那句‘我就是她妈’的时候,我不骗你,我俩腿当时就软了,脸也绿了,心说这哪是撞枪口上了,这不直接堵枪眼儿里了么!”
想不到这家伙还挺幽默。
乔星月打量他手里的另外一包,问他是不是来向蒋妍道歉的。
白光抿嘴笑,还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以我对你们白家的了解,一个针鼻儿都没有白送人的道理,你能给我拎来一包绵白糖,恐怕是有事要我帮忙吧?”
“没有没有没有,就是朋友间的友谊,”看到张长青的黑脸,他又补了一句,“就是纯友谊,真的”。
乔星月吃饱了,把空饭盒重装装回到网兜里。
“那赶情好,收了东西还不用办事,我谢谢你啊。”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那包用牛皮纸包着,用线绳系着的绵白糖,她甚至连碰都没碰一下。
白光憨起来挺要命的,随着乔星月在柜台里面移动,他在外面也回来跟着跑。
“小乔小乔,收了糖咱可就是好朋友了啊,那朋友之间找你打听点事,还是可以的吧?”
“不一定,一要看问题性质,二要看我心情。”
“别别别,绝不是啥原则性问题。那个……我就是想问问,蒋妍她有对象了吗?”
乔星月拿着毛巾正要擦手,听到这话动作忽然一顿。
难怪这家伙今天和往常不一样了呢,原来人家是转移目标了!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他喜欢的不是蒋妍,而是裴总经理女婿的身份。
看来什么年代都不乏软饭男,像他这种不想奋斗的,比任晶晶那种由原生家庭造成的,要更可恨无数倍。
脑海里过完这些想法,乔星月决定不告诉他。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张长青不仅把话接了过去,甚至还对他知无不言。
得知了蒋妍的年龄,以及目前还是单身,白光乐得好像中了大奖。
“谢谢张哥,那绵白糖你拿着,给小乔就等于给你,反正你俩是一家的!等啥时候我和蒋妍成了,第一个请你吃饭,表示感谢!那你俩继续忙,我先走了啊!”
看着白光走出了自信的步伐,乔星月顿时不高兴了。
“老张我说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实话告诉那家伙?”
“这样他就不会再来缠着你了,”张长青的脸色明显比白光刚出现时,看着轻松了许多,“我真没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媳妇儿,你不会是自作多情了吧?”
“张长青,你再说!”
“哈哈,不说了不说了,小心柜台,”为了不挨打,他跑出好几步远,回来后还不忘给乔星月再吃颗定心丸,“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担心,一看他就不是蒋妍的对手。”
那倒是。
以蒋妍的脾气,真急了,当众扇他都有可能。
还是让白光自求多福吧。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郭小秀终于回来了。
看到那双发红且微微浮肿的眼睛,就知道俩人在火车站肯定没少哭。
乔星月劝她回去休息,可郭小秀却不走,说一个人在家反而冷清,不如这里热闹。
既然如此,那就随她去吧。
家里忽然两口变一口,总得让她先慢慢适应几天。
当天下午,张长青陪乔星月去了一趟邮电局,先是往鹏城给乔星岩打了通电话,告诉他乔文已经上车,让他记得三天后准时去接站。
另外,他俩又把赵红从鹏城发来的鸭绒服,从货运部提出来,准备送回家。
一路上,张长青负责在前面推车,乔星月负责在后面扶着货。
他几次回头瞧这几个袋子,“这里看起来好像没多少,咱们不会有落在邮局没取的吧?”
乔星月嘴里说话,手上却不敢放松,“没落,总共就这些,这里全是鸭绒服,剩下的我前几天去白春自己抓的,你忘了?”
提到白春,她心里有些话,也不知道该说不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