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张长青每次看了乔星月画的设计草图,都要筋鼻子。
若论简笔画的功夫,她叫老张一声师祖都不亏。
张长青不仅将马路、车辆画得简单易懂,就连大树,雨滴这样的细节,也都画得惟妙惟肖。
收到消息后,尹诚和乔星月第一时间赶往白春。
尹老爷子一个电话打到了铁路公安处,张长青收到消息时,已经坐上了返回达州的火车,哪怕再晚五分钟,他都来不及留在白春了。
由于是人托人带的话,除了知道是车祸,具体的就一概不知。
张长青原本已经住进了铁路招待所,但为了提前获知消息,他直接杀到了交警大队。
据说当时现场已经勘察完毕,伤者也都送进了医院,但他既不是家属,也不是车主,想了解了解情况,交警也没法跟他深说,这都有规定的。
没辙,张长青只好又动用了人脉关系。
反正只是打听些消息,也不算违反原则。
说到这,他把手电筒压低,尽量让光线聚拢一些,“你俩看明白没?老白正常行驶,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地方开始猛的向左打舵,直接冲进对面车道。这个时候从这儿来了一辆面包车,路滑刹不住,咣,怼上了。”
除了面包车,其余的果然和乔星月分析得一致,但有一处她没懂。
“中型面包能把加挂直接撞翻?这不符合物理学原理吧?再说车上还有货呢,按理会加固挂车的稳定性啊。”
“嫂子,你没开过货车你不懂。像老白这么快速地打舵,本身就很容易侧翻,再加上下雨路滑,系数又再次提升,还有路面本身平不平,有没有凹陷,还都还不知道呢。况且今天车上真没多少货,就佟晓梅那点儿服装,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总之一句话,在这些客观因素面前,啥物理学原理,全都靠边站。
好吧,乔星月承认自己肤浅了。
看到她眼中还有疑惑,张长青又继续解释说,“其实我们说的翻车,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翻车,你也可以理解为在一定速度下被撞倒了。据勘测结果显然,两边的车速都不算太快,主要还是因为老白打了舵。”
那打舵的理由呢?
他们俩都在等着张长青给出解释。
想不到他却忽然关掉手电筒,让车厢里瞬间暗了下来。
“我听介绍情况的人说,面包车司机迎面而来时,曾看到有个年轻人在拦老白的车,却又不像是要搭顺风车,可惜话没说完人就昏过去了。”
看来想要得知具体细节,就只能等到他们其中有人苏醒了。
这时,就听“哔”一声响。
七点了,是电子表报时的声音。
张长青嘱咐尹诚,“你自己进去吧,我刚才和里面的人整了个半红脸,我要在,他们透露得更少。另外,他们说什么你只管听着,问清伤者都在哪个医院就出来,后面还有很多事需要你去处理,要注意控制情绪。”
“知道了,兵哥。”尹诚下车去了。
待他走远,乔星月打开张长青伸过来的大手。
“你嘱咐诚子注意情绪,你自己怎么不知道注意?”
“他不像我,我心里有数,再说你不也一样,我听说一个大耳光,就扇得乔武差点儿不认娘。”
“张长青,你究竟是最近变化有点大啊,还是你原本就这样啊?怎么变得越来越贫了呢?来不来的,还学会动用关系了,我印象中的你可不是这样!”
“我也不想,可我总得先搞清楚情况吧?像这种大型车祸,不是伤就是亡,真要挂掉一两个,诚子这辈子就交待了,那要是你你怎么办?”
乔星月承认,张长青已经做得很好了。
要是换成她,还闹什么半红脸,直接骂人都有可能。
想到这,她态度放缓和了些,“又找天哥帮的忙吧?你记得回头要去感谢一下,再好的关系也都是要用心去维护经营的。”
张长青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知我者,媳妇儿也,我第一个找的还真就是他,但听说他家嫂子住院了,我就没好意思往下说,只说问候一下就把电话挂了,等明后天得空了,咱俩一起过去瞧瞧。”
乔星月很累,完全放松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后来,我又找了我爸的一个老战友,退休前是省交通系统的二把手。虽然早就退下来了,帮忙打听这点儿鸡毛蒜皮的事,还是很容易的。”
张爸给张长青留下的资源可真多。
不像乔星月,老乔总共就留下一座老宅和一笔抚恤金,现在还都到了别人手里。
“老张,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一种感觉,拦老白的那个小青年,应该就是孟凯。”
“为什么?是佟晓梅和你说过什么?”
乔星月摇了摇头,接着就把他出乘以后的事,简要地讲了一遍。
尤其关于佟晓梅和孟凯的感情经历,她更是着重地做了介绍。
“你说像他那种变态心理,佟晓梅一夜未归,那他还不得发疯?搞不好,他当初根本就不同意她亲自去海城提货!这种人手段最多,一旦得知佟晓梅在哪辆车上,司机又是个男的,他要不胡思乱想,我乔字都倒着写!”
听到她有些激动,张长青长臂一弯,轻轻拍拍她的头。
“你别急,等下我们把这个消息提供给警察,等找到这个孟凯,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想起就在今天上午,她和尹诚还在为佟晓梅忧心,想不到下午就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
两个人在一起,信任对于感情而言,作用就像基地对高楼。
孟凯不信任对方很辛苦,而佟晓梅不被信任,则只能称之为不幸。
想到这,乔星月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
因为小乔和老张,彼此相互信任,相互疼爱,如果能就这样携手走完一生,实属人间之幸。
她抬手搂住对方的脖子,“老张,还是你好。”
“还?”张长青握住她的小细胳膊,眼睛一立,“怎么,这里面听起来还有别人?”
这家伙,可真能贫。
乔星月娇嗔地警告,“故意找茬儿是吧?再这样以后不夸你了。”
“敢,反了你了,以后你只能夸我,不许夸别人。”说着,张长青抬起她的下巴,慢慢地凑了上去。
这时,就听见“咔”一声。
车门开了,尹诚屈身坐了进来,扭过身子问道,“你俩干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