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月煮的这碗面条,是高配豪华版的。
先用西红柿炝锅,再放切好的火腿肠片,一把小油菜,扒拉熟了以后添水,水开下面。
临出锅之前,放上一早就煎好的糖心荷包蛋,最后再扔上两个香菜叶。
面条这么煮,比传统的白面条要好吃得多。
前后不出五分钟,张长青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长呼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疲惫。
乔星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他,“怎么去了这么久,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吗?”
“做为一个吊唁的,这个时候回来确实有些晚,不过做为一个主办的,今晚能回来就不错了!”
“你主办?金老师的家人呢?就算父母都不在了,兄弟姐妹也总该有的吧?”
张长青冷哼一声,没有正面回答。
从他的表情来看,金家的那些亲戚,多半都是血缘鸡胁。
由于时间已晚,太详细的过程张长青也没说,但大概的意思是金敏英留了一封遗书,主要阐述了三点。
第一,她们母女皆为自杀,不需要任何人负任何责任。
第二,希望学校不要办追悼会,她想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第三,她存折上总共有三千一百块钱,处置权交给张长青。
遗书公布以后,金敏英的二哥和弟弟转身就走了,而她的大哥和大姐却留下来,要求张长青交出这笔钱。
“凭什么?任何人都应该尊重金老师的遗愿!”乔星月感到很气不公。
“你说的任何人中,不包括那些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亲戚。”再提起,张长青同样还是很气。
金家大哥和大姐见张长青软硬不吃,干脆拉一脸,也不分时间场合,直接在太平间值班室的门口就开始撒泼骂架,大嚎妹妹没良心,竟然把钱交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学生。
原本看在老师的面子上,张长青不想和他们计较,心想撵走就算了。
可他们又骂又嚎地闹起来没完,不等冷坤出面叫门卫保安来,别的逝者家属就一哄而上,把他们兄妹俩,还有他们两家的孩子都打了个乌眼青。
乔星月恨得咬牙切齿,“真是活该!谁叫他们扰人清宁!”
张长青心里头仍旧堵得慌,“火化时间定在后天……现在应该说是明天早上五点,磊子帮忙找了个专门办白事的,我小睡一会儿起来就去找他,把该办的都办了。星月,我已经想好了,给老师和金芝办事的钱就从那笔钱里头出,剩下的,我想以老师的名义捐出去。”
这样当然好,而且非常好。
那张存折的开户日期,是金芝出生后的第四天。
金敏英立它的本意,是想给女儿攒上一笔过河钱。
可人算不如天算,女儿却死在了自己为她编织的美梦里。
当金敏英下班回家看见已经断了气金芝,她没有选择救援,而为女儿打点好一切,让她就躺在那像平时睡着了一样。
随后,金敏英自己则写下遗书,第二天又主动向学校提出辞职。
然后在当天晚上,就和金芝一起离开了人世。
算起来,乔星月就是那个最后见过她的人。
记得当时她说金芝已经走了,如今回头再看,竟是一语双关。
张长青靠在沙发上,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乔星月从卧室拿来了被子,和他一起蜷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歇了个乏。
也许是因为睡前听了这些事,又也许是因为睡姿不够舒服。
她自打一闭上眼,就开始不断的恶梦连连。
一会儿梦见白玉娇穿着一袭白纱裙,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向她走来。
可刚一靠近就忽然对她露出一口的锋利的僵尸牙,嘴角边还一直往下淌着通红渗人的鲜血。
一会儿又梦见自己站在大海边,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本来她还在欣赏落日的余晖,突然又凭空起了一个几米高的大浪,直接将她卷入深不见底的海洋中。
她快窒息了,拼了命地在水中用力地挣扎。
乔星月猛地睁开眼,映入视线里的是棚顶那根长管日光灯。
再慢慢环顾四周,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卧室的床上,而张长青早已不见人影。
吃过早饭,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服装一条街。
她一刚踏进这里,就看见好几个A区的摊主,急急忙忙地往里跑,有的边跑还边喊。
“你快点,里边正打着呢,听说那小娘们下手老狠了,再晚就不着了!”
“来了来了,前几天我就说大侠那张破嘴早晚得惹事,这不就应了,快走!”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这话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像这种骂架、撕打的戏码,乔星月早已司空见惯,她甚至都不好奇另一个当事人是谁。
反正不是摊主就是顾客,没什么好新鲜的。
她继续往里走,却在A38摊位那里,听到了这样一段话。
“各位姐妹们,平时B区就总抢我们的生意,刚才我去厕所回来,亲眼看见那个小骚货欺负咱们大侠!咋的,咱们A区的人好欺负啊,她不就是仗着姓孙的那个狗东西,才敢这么横行霸道的吗?不要脸还有理了,咱们团结起来一起去给大侠撑撑腰,你们敢不敢?”
“敢,我去!”
“我也去!属我离B区最近,被她们抢走得最多!”
乔星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总觉得她们说的人是蒋妍。
这一群女人要真拉帮结伙地去了,蒋妍绝对会被她们给挠成个满脸花。
想到这,她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
就在经过B14的时候,白玉娇却倚靠在铁网旁,对她开始各种的阴阳怪气。
“有些人可真是缺了大德,竟干那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为了不让我挣钱,就联合周边的人一起挤兑我。只可惜恶人有恶报,老天爷睁着眼睛看呢,做坏事的一个也不会放过,哼!”
毕竟没点名,乔星月懒得搭理她,直接进了B16。
“嫂子,一大早上的,谁又刺激隔壁的那个神经病了?”
“她呀,成天竟想美事。昨天下午咱们都不在,她以为自己能趁机多卖几件,结果被对面那位顶得根本一分钱没入。听海兰姐说,有个顾客都快交钱了,最后愣是让蒋妍给抢走了!”
听到郭小秀的话,乔星月看了眼对面,发现摊位空着没人。
就在这时,海兰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不好了,小乔,蒋妍在厕所被A区的人给围起来了,她掏出个东西来说要杀人!你快陪我一起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