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月随手摆弄一件衣服,看起来像不太经意的样子,“贫困名额给谁都是给,你跟孙副主任又都沾亲带故,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打个招呼应该可以吧?”
海兰俩眼瞪得跟铜铃似的,“你这是听谁说的啊?孙世昌咋就成了我家亲戚了?”
“他是蒋妍姐夫,你是蒋妍表姐,就算不是直系,拐着弯的也算啊。”
“要真能拐上弯还说啥了!可问题是,孙世昌究竟是打哪冒出来的姐夫,我也不知道,海蒋两家都没他这么个人。之前我问过蒋妍一次,那死丫头竟然说用不着我管,你说气人不气人!”
看来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海兰好奇随便一问,结果却戳痛了蒋妍的敏感神经,她当然不会有好脸了。
乔星月正想事呢,海兰盯着对面又疑惑起来,“这丫头好几天都没来了,应该又是去了南边上货,说真的,她相中的款式都很时髦,可要是换成我,我还真就不敢穿,哈哈哈!”
人逢喜事精神爽。
海兰心情一好话就多,乔星月今天也是难得有空,坐下陪她聊了好一会儿。
就连中午让尚蓝去买熟食加菜,也特意给她带了一份。
下午的客流量渐少,乔星月带着郭小秀她们俩,把摊位上所有的货都盘了一遍,还重新调整了陈列。
忙完一切刚好下午四点,她离开服装一条街,打算去接张丽莎。
谁知刚走出大门口,正好看见多日不见的蒋妍,就站在她的自行车旁。
“等我?”乔星月不认为她俩之间有什么需要沟通的。
“不然呢?我在免费给你看自行车?”蒋妍抬腕看表,“来看摊儿不积极,接孩子倒挺准时的,走,捎我一段!”
乔星月顿时一愣,还以为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可再一看她目的性这么强,摆明是有话要说,也就依她了,反正刚好顺路。
从服装一条街到她家,正常速度也就十来分钟。
这一路上,俩人谁也没开口,但却一点儿也没觉得尴尬。
乔星月自己也挺纳闷的,这不是闺蜜之间的相处模式吗?
可她无论横看还是竖看,怎么都觉得她俩没这份缘,不发展成敌人就已经算是烧高香。
不知不觉,蒋家到了。
蒋妍还和上次一样,从后坐上直接跳了下来,“这个,送你的。”
接过她手中的防狼器,乔星月呵呵笑起来,“我就那么一说,想不到你还真买着了。”
“这东西叫电击器,不叫防狼器,下回整准点儿,害得我在羊城整整找了两天。”
“放心吧,以后会叫的。这个给我,看来你还有?”
蒋妍又从包里掏出来一个,“问过了,电不死人,下回孙世昌再敢跟着我,我正好拿他开光!我这人不乐意欠人情,这个就当报答你的。”
随她怎么说吧,反正乔星月当时也没想图什么。
倒是有个问题,她忍了有一阵子了。
“蒋妍,你心里是不是挺介意,我占了B16和B18这两个摊位?毕竟没有我,可能就是你的。”
蒋妍收起电击器,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你是从海兰那里听来的吧?我从来没打算要租下B16和B18,是孙世昌觉得那个位置和我正对着,就私自扣下不租,想来讨好我。她明明是我表姐,却总是散播一些对我不利的话,真不知道有何居心。”
乔星月回想发现还真是,蒋妍的确从表示过她对这俩摊位有兴趣。
至于海兰,她顶多听风就是雨,姐妹俩又不沟通,难免误会升级。
想到蒋妍外冷内热,乔星月忍不住提醒她一句,“那天的事不光我一个人知道,你要防备有人用这事起歪心思。”
乔星月除了真心警告她,再有也是为了撇清自己。
毕竟白玉娇的嘴松得像棉裤腰,万一哪天她漏了话,乔星月就算浑身是嘴也解释不清。
蒋妍顿了一秒,说句“知道了”,转身就进了家门。
今天的时间把握得刚刚好,乔星月刚停下自行车,学前班的队伍就走到了大门口。
看到张丽莎笑哈哈地跑过来,这一刻让她感到特别特别的幸福。
“妈妈,你可以陪我荡秋千吗?课间都是大姐姐们在玩儿,我也想坐。”
“好,宝贝想坐咱们就去坐,走!”
乔星月锁好自行车,背上小书包,牵着她的小手走进校门,向操场深处走去。
这里是课间娱乐区,一共有三个乒乓球案,两个高低杠,一个小滑梯,还有一架带靠背的双人坐式秋千。
看着夕阳西落,又伴着徐徐的微风。
乔星月陪张丽莎在秋千上荡着荡着,竟然还有点儿困意来袭。
就在这时,有个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你好,小乔同志,方便和你聊几句么?”
乔星月回头一看是校长,困意顿时一扫而光,立刻下了秋千,“当然可以,您直接叫我小乔就行。只是,我该称呼您金校长,还是金老师更合适?”
看似问的是称呼,实际问的是关系。
如果让叫校长,接下来聊的应该是关于张丽莎在学校的事。
可如果让叫金老师,不用问,后面的话题肯定是围绕张长青的。
金敏英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聪明,优雅地推了下眼镜,“和长青一样,叫我金老师吧。”
乔星月刚想重新问好,对方却摆手阻止了她。
“客套话就省了,长青能看上的人错不了,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乔星月实话实说。
金敏英轻轻推了下秋千,平静得仿佛没有情绪,“那天在火车站,搂着长青脖子的那个女孩儿叫金芝,她是我女儿。”
乔星月被这话震得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上次在校门口处理和窦胖子的纠纷时,她对自己那么的冷漠。
至少不符合一位老教师,在看到学生媳妇儿时的那种心情。
她没有插言,除了礼貌问题之外,更有种不忍心打破一潭静水的感觉。
金敏英就那样推一下,说一句,一点一点地讲完了整件事。
听得乔星月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光酸酸涩涩,还隐隐萌生出了一丝的愧疚。
这件事,还得从金敏英当年怀孕的时候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