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
可能这就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听了冷坤的话,乔星月突然有些惭愧。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一个平头老百姓都知道要找医院帮忙,难道上面的领导们会想不到?
“冷院长,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因为我也是在给你打完电话以后,才知道黄山岭和黄沙岭不是同一个村子,这人手不够,还把你也给亲自折腾来了。”
“叫坤哥就行,这又不是啥正式场合,用不着那么客气。再说这算啥折腾,要不我也得到现场看看,另外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是上面派的人到了吗?”
“不是,是我昨天向全社会临时召集的一支救援小队,总共有二十五个人,全是二三十岁的精状汉子!也只能招这些了,没办法,再多我们院里那辆半截子的后斗就装不下了。”
正说到这里,张长青推门走了进来。
乔星月立刻拎起炉子上的水壶,开始给他倒洗脸水,贴心的还帮他把牙膏都给挤好了。
“睡醒了,小舅子。”
“我算看出来了,你当不成我姐夫,你是誓不罢休啊。”
冷坤哈哈地笑了几声,然后趁着张长青刷牙的空档,向他交待了一件事。
他要把召集来的这支救援队伍,交给张长青他们来指挥。
一来是因为他带来的医护人员太少,到时候肯定需要他跟着一起亲自上阵。
二来他也不善于救援,万一干活的时候伤了手,反而耽误他上手术台救人。
“人我可是交给你了,我还让院里批了款,准备买些速食送过来。我没别的要求,人你可以当驴使,但是务必给我保证他们的安全,不许出任何的岔头。上面已经答应我了,只要这次的救援有功,工作的事就成了!你姐夫我能不能调进京城,可就全看你了!”
“搞半天你在这挂羊头卖狗肉啊?行,有人总比没人强,放心吧,谢了啊!”
张长青刚洗完脸,他们那组人也都陆续地起来了。
乔星月负责给他们拿干粮,而蒋妍则负责给他们盛汤,然后准备要带走的热水。
等大家都吃完了,刚要出发时,冷坤说的那支队伍正好也到了。
张长青让大家先进屋喝口水暖和暖和,他先带人去替换另一组。
等下会派人过来接他们去现场,然后再进行统一的任务分配。
“这天好像漏了,鹅毛片子似的大雪花,一飘起来就没个完。再这么下去,我看今年咱们是要在这过除夕了!更关键的,我怕耽误初六的婚礼啊!”
“别急,大哥,星月昨天听天气预报了。她说今天应该是最后一天,明天天就晴了!咱大家再坚持坚持,等回了白春我和我媳妇儿给大伙儿炖肉吃!”
“好,那我们可都记下了,就等着这顿炖肉了啊,哈哈哈哈!”
得知明天雪就停了,众人今天干起活来格外的有劲。
在清理出几个废墟之后,该家的主人也会爬进地窖,把储存在里面的大白菜,地瓜,土豆等等全都搬出来,再送往村委会,给这些前来救灾的好心人吃。
真看出来是晴天有望了。
这会儿刚到中午,大雪就已经转为了中雪。
这让大家在干活的时候,视线就清晰了不少。
“兵哥,我们来换班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宝磊,那边几处我们都清完了,你们就从这里接手开始继续向前清。记得提醒大家,下工具的时候要轻一点儿,雪太深了,指不定哪块儿就埋着人呢!”
卢宝磊点头答应着,还说这就是经验。
万一雪堆里真压着人,一铁锹铲下去,那还不要了老命。
虽说这都好几天了,下边要是真有人也够呛是活人了,但希望总还是要有的。
就在这时,何支书焦急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小张!小乔!你们谁会游泳,快带人过来,有个孩子掉进英雄河的冰窟窿里了!”
“不会游泳的留下干活,会游泳的都跟我走!”
张长青和乔星岩扔下手里的推雪板,立刻就跟着何支书的后面跑。
在他俩的身后还有尹诚,卢宝磊,以及本村的两个六十岁小老头。
其实整个村子根本没多大,尤其从他们干活的地方到英雄河,总共也没多远。
只是这条道走得人多,雪已经被踩实了,一走一溜滑。
没办法,大家只能在速度和安全之间,尽可能地找一个平衡。
等他们赶到了英雄河时,就看到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小子,浑身湿透,正跪在冰窟窿旁放声大哭呢。
何支书担心那片冰也不结实,就想过去把他给带回到岸上来。
张长青怕一个不行再搭一个,于是就拉住老支书,自己亲自上了冰面。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的性子不是一般的拧。
无论张长青怎么拉他,他就是不走,望着冰窟窿哭得大鼻涕都过了河。
“小子,这里不安全,赶紧跟我回岸上去!”
“不……不能走……有人……下面有人……”
“是救你的那个人?”
“是……他死了……他……”
张长青原本以为有人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姓名,把这小子捞上来之后走了。
可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他立刻朝岸上大喊:“快来个人把这小子带走,有人掉冰窟窿里了,我得下去看看!”
岸上的人听到以后,都想冲过来,却被何支书给拦住了。
“都别动!按理说像这天气,冰面肯定是透得杠杠的了,可是万一呢!”
“岩哥,你过去把孩子带过来!磊子,你和兵哥留在上边接应我,我下去!”
尹诚边交待边往河中央冲。
不等到地方,就开始相互争上了。
“兵哥,我下去!”
“兵哥,让我去,我比诚子游得好!”
“都不用,你们留下接应我……”
哥们儿三人一边争,一边往下脱棉袄。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然后只听扑通一声。
半天没声音的乔星岩,居然一个猛子直接就扎进了冰窟窿里。
“大哥!”
“岩哥!”
“岩哥你棉袄还没脱呢,这太危险了!”
乔星岩就像一块岩石,下水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透过水面,就连他那黑色的棉袄的影子都不见了。
何支书亲自踏上冰面,把全身湿透的小子带回岸边,并交给跟来的两个小老头去安置。
等他们再返回到冰窟窿旁时,水面之下竟然比刚才变得还要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