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月让他们点一下数量,还说另有五十件在达百,他们自己去拿,或者晚上让郭小秀带回去都可以。
张长青提醒道,“点点数量,没问题咱们当场钱货两清。”
乔武哦了一声,伸手就去摸货,却被何丽娟给一把拦住。
“不用数不用数,星月办事我们放心!那个…这是三千块钱,我们在家凑的,另外的四千我们打条行不…”
张长青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提前写好的欠条,当着他俩的面填上欠款数字,然后叫他们签字,按手印。
等一切妥当,乔星月这才开始交待。
“从今天起,白天跑集卖十五,晚上夜市卖十八,无论谁相中了,都不要转手批给别人,除非他把所有的货一口气全收了,明白么?祝你们好运,走了!”
“哎,记住了,星月放心啊,一定听你的话!”
何丽娟那副卑躬屈膝的态度,让乔武感觉到相当地丢面子。
他俩每人驮了一部分,边往家走,边因为这事拌嘴拌个不停。
“你瞅瞅你刚才那副奴才相,像啥玩意!别说你是她嫂子,她应该尊敬你,就是普通合作关系,你也用不着在她面前好像矮半头似的!”
“我说孩儿他爸,你咋还分不清个东南西北呢?你没看刚才欠条,笔,印泥啥的都是现成的么?这说明人家对咱俩了如指掌,有备而来!现在就连你妈都被她征服了,你还搁这垂死挣扎,有那个必要么?”
说完这些,何丽娟仍觉得没有表达清楚,立刻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以后我也要像你大嫂似的,有奶就是娘!以前跟着你们对立乔老三,我得着啥好了?从今往后我才没那么傻呢,我天天哄她,我给她哄迷糊了,到时候别说毛呢大衣,貂皮大衣老娘都穿得起!”
乔武本来还有点儿生气,结果被她这虎出给逗乐了。
“行,那从明天开始,你把孩子扔给咱妈,跟我出去一起卖服装去。必须让你尝尝这份辛苦,不然还治不了你了呢!”
“本来我就是这么打算的,以后我要自食其力,手心朝上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好过的!等我挣了钱,也不用再看你妈的脸色了,想给我娘家花点钱,你妈也管不着!”
尽管还没开始干呢,何丽娟已经开始有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乔星月和张长青离开邮局后,一起回了筒子楼那边。
一进家门冰冰凉,屋里居然一点儿暖和气都没有。
“老张,你是不是好久都没回来住了?感觉这屋都能当冰箱了。”
“嗯,最近除了出乘,基本都住在车行。那边忙不说,炉火烧得也旺,反正家里也没有老婆孩儿,压根儿没奔头。”
乔星月嗅到了某种苗头,趁着没外人,必须严肃批评他。
“老张,你最近有点儿三姨附体,当初咱们说好的,不接受任何人以任何形式的催婚,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你哦。”
“我什么也没说,是你想多了。”
张长青耍无赖不说,反倒给对方扣了一顶自作多情的大帽子。
他那点儿小伎俩,乔星月早看穿了,不过懒得和他争一时口舌之快而已。
他俩今天是来收拾东西的,白春那边,单位分给张长青的房子已经落实到位了。
乔星月脱掉毛呢大衣,正琢磨该先从哪里下手时,张长青忽然走过来,敞开大衣把她裹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乔星月早已在梦里感受过很多次。
这种温暖,让她明明害羞地想挣扎,却又情不自禁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星月,嫁给我吧,我想和你一起开启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你这么油,我得好好考虑考虑。”
“我不管,等你这边彻底搬到白春安顿好后,我就把你扛到民政局去,像扛猪那么扛!”
“张长青你找打是不是?我…”
不等她的小拳头落下,对方火热的唇已经覆盖她的冰冷。
这个吻很长,长到仿佛走过了一年四季。
直到过了很久,张长青还是紧紧地抱着她,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老张,单位有说哪天必须还房吗?”
“这里是部队当年给我爸的,不然凭我一个小乘警长,哪配得上这待遇。虽然人家没催,我还是想尽早还,毕竟等房的人多着呢,何况我本来也不怎么住。”
“看你说的,好像我让你霸房不还了似的。我的意思是,你姐和姐夫不是说要回来过年嘛,他们的房子被我住着,你这再还了部队,总不能叫人家去住招待所吧?”
“这你就多虑了,他们每次回来都住三姨家,不用自己生炉子不说,关键是睁开眼睛就吃现成的。”
这倒也是。
不得不说,陈香这个姨当的,简直和亲妈没两样。
老杜这个姨夫也不错,的确很有老干部的格局与风骨。
两个人边收拾东西边聊天。
打包了所有衣物、被褥后,又把厨房那些锅碗瓢盆等易碎品,也都用报纸包好垫好,然后装箱靠墙放好,回头等尹诚开车一起来拉。
“星月,年前不用进货了吧?那过几天你要不要跟车一起去趟白春?福利分房是按级别来的,我分这个也有正房和厢房,而且位置也很好,你看看如果大小合适,要不咱们…”
“算了老张,别说咱们没结婚了,就是结了这么住也不方便,人太多了,再说家里还得留空地放货呢。我知道你是想每天都看见丽莎,大不了我在你附近租房就是了。”
张长青没再勉强,因为她说得是实情,等将来乔星岩要回来不说,万一再领回来一个,那就更没法住了。
何况毕竟没结婚,这一家不一家,两家不两家的,就这么住在一起,也会有损她的名誉。
“对了老张,丽莎快过生日了,每年都是怎么过的?今年你有什么安排吗?”
“呵呵,其实丽莎的生日根本不准,给她上户口之前,我找了冷坤,在中心医院请妇产科的大夫,根据她得身高体重,估算了她的出生时间。”
这倒引起了乔星月的兴趣。
“然后呢,就是现在户口上的日期吗?”
“不是,大夫推测的时间要更早一个月。当时还是我妈建议,说要不然就按我从狼群里救出她的那天算,重生也是生,反正才差一个月而已,没什么大影响。”
张长青的这番话,竟然又把乔星月给带回了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