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4号是星期天,孩子们不用上学,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乔一桐自从上幼儿园开始,便跟着他大姑姑睡到西屋去了,乔星颖说这样便于管理。
好些天没搂着小家伙,他再钻进怀里的时候,乔星月发觉他瘦了,也高了。
“宝贝,你在幼儿园乖吗,和小朋友们相处得好不好?”
“好,我爱大家,大家也爱我。”
这种官方回答逗笑了乔星月,“喜欢去就好,那你是来叫小姑姑起床吃早饭的吗?”
乔一桐小手一指外面,“家要来人,快起床,大姑姑说的。”
来人?
乔星月顶着鸡窝头开始下地洗漱,回忆半天也不记得有谁说过今天要来。
这时王桂萍进了厨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手心铅笔屑,瞄了半天忽拉一下丢进了灶坑里。
“你在干嘛?”这个举动简直太迷了。
“我娘说铅笔屑最好烧,扔了太可惜。”她拍拍手上的残屑,脸上很是得意。
“你这么会过日子,不发家纯属命不好,”乔星月随口问这个小管家,“听说家里要来人,谁要来你知道吗?”
“谭雪司阳。”王桂萍听出了挖苦她的话,甩下两个人名撩起帘子就跑了。
这个消息着实很令人高兴。
算起来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谭雪今天居然要带着司阳一起来,肯定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对她说。
乔星月正想着这事呢,就听见外面大门响。
她一开门顿时惊了,“小雪,司阳,晶晶,四姐,尹诚,海峰,小卢,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张长青,姐,你俩怎么也和他们在一起啊?”
乔星颖拎着菜筐呵呵笑起来,“早上我买菜回来时碰见了小雪,她说要和其她四朵金花来咱家聚一聚,我一想正好小张他们今天也要来盖厢房,怕菜不够吃我就又去了一趟早市,结果我们三波人就在胡同口遇上了!”
乔星月连忙把人都请进院子,结果发现在人群的最后面还躲着一个朱莹。
人太多了,都进屋里肯定又挤又闷。
张长青像到自己家了似的,带着三个哥们把年节才用得上的大圆桌子搬到了院子一角,紧接着又沏茶倒水端瓜子,一条龙服务得那是相当周到。
等大家都踏踏实实地坐下了,乔星月这才将双方友人相互做了介绍。
尹诚最顽皮,“嫂子,重点给我们讲讲五朵金花是咋回事呗!”
“我来说我来说!”不等乔星月开口,任晶晶倒是抢先站了起来。
话说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周五,棉纺厂例行召开厂区周例会。
为了不耽误生产工作,每个部门或车间都仅派一到两个代表来参会,人一多根本搞不清楚谁是谁,不去晚去那也都是常有的事。
那天托儿所派得是谭雪,一车间派了朱莹,二车间派了任晶晶,六车间派得是李金敏,乔星月是每次必去的,因为广播室就只有她一个人。
说来也巧,她们几个人那天全都迟到了,恰巧刘厂长又出席了周例会。
这几个人自然就成了典型,被刘厂长当着全厂代表的面痛批,“你们几个想干啥呀?成立门派了咋的,五朵金花呀?还管不了你们了!”
讲到这,大家全笑了。
“所以从那以后,我们几个就成了好姐妹,五朵金花做为一个‘门派’也被那天参会的人给叫开了!哦对了,李金敏就是这位四姐同志,她在我们中年龄最大,在家又行四,我们也就跟着她的弟弟妹妹们一样叫了。”
略坐了一会儿,乔星颖就进去做饭了,四姐说要帮忙一起跟着去了厨房。
张长青让其他人先坐,他带着几个哥们也去动工了。
这样一来,桌上除了乔星月,就只剩下了谭雪、司阳,任晶晶和朱莹。
谭雪轻咳了一声,“司阳,趁着现在人少,还不赶紧把事跟月说一下。”
“你俩……不会是要结婚了吧?”乔星月第一反应是要喝喜酒了。
谭雪羞得腾一下站起身,脸红得像个苹果,“你说啥呢,是方案,方案!”
时隔太久,乔星月早把这事忘脑后去了。
这时,司阳按住谭雪的手,眼神温柔的像要把人融化,“你别急,还是我来和星月说吧。”
“上次小雪将你说的方案转告了我,我觉得非常好,就拟成了文件在会议上正式提出,领导们也一致认为可行性很强。这一次不光局里,还得到了市里的重视。我之所以隔了这么久才来,也是想等有了一定结果再来告诉你。”
这些早就在乔星月的预料之内,所以她并不觉得惊讶。
倒是一旁的任晶晶,尹诚到哪她的眼神就跟到哪,可即使这样也要八卦地问一下啥方案。
几个人谁也没搭她的茬儿,反正除了有钱的男人,她对别的兴趣都不大。
乔星月继续问司阳,“那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司阳喝了口茶,“你昨晚出夜市了吗?如果有去,应该看到有警察驻守巡逻了吧?”
想不到八十年代也有执力行这么强的时候。
乔星月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们,我还以为是普通老百姓报的警。”
这时,正巧张长青过来替哥们儿添水,他也对这个所谓的方案也表示很感兴趣,干脆拉个凳子坐下一起听。
司阳就接着展开了往细说。
“因为是在户外,经营时间又都在晚上,我们对夜市的管理确实有些松散,更何况要想彻底管好它那就不仅仅是我们工商一个局的事,城管也有份。”
可部门多了,好办的事也成了不好办的事。
时间一长,管理由松散变成了放任,恰巧就被这群温城佬们钻了空子,成立了“乡党小朝廷”,开始独霸一方。
起初也有受欺负的本地摊主举报,却每每都因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
事情得不到解决,举报者又遭打击报复,去报警指认乡党们,结果当然还是证据不足。
为了养家糊口,老实人也只能屈服于“小朝廷”的威势之下。
乔星月作为两辈子的北方人,深知这都是不作为的说辞,想来其中定少不了腐败之事。
不就是想要证据吗?
这还不简单。
于是,乔星月就想出了第一个可以用来治标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