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确定啊，我骗你干啥呀？”他这么一问，倒给老六也整懵了。

乔武没再说什么，做了个捋胡子的标致性动作，尽管他就只有一点点的胡茬儿。

“乔武兄弟，我瞅你好像有话要说，到底咋的了，是不是我这货有啥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都挺好的，你该卖卖你的！”

自从乔武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开始，一直就各种坐立不安，烟也是一支接一支地抽。

现在的日照时间短了，一过五点半，天就已经黑了。

闹心吧拉地熬到六点，乔武立马收摊，急急忙忙地赶回了家。

何丽娟听见门响还挺惊讶，“这刚出了多一会儿你就回来了，啥买卖照你这么个做法能挣钱呀？你得守得住才行，天天到那打个转儿就回来，你那就叫应付差事……”

“闭嘴！老实在家看你的孩子得了，你懂个屁，没事我能回来吗？赶紧端饭端饭，我都要饿死了！”

乔武把带回来的服装“啪”地丢到墙角，屁股像抹了502胶了似的，坐下就起不来。

何丽娟见他又发脾气，也不敢像刚才那么放肆，只能像个丫鬟似的围着他伺候着。

饭吃到半饱，乔武这才开口把事学了一遍。

令他想不到的是，大门不出的何丽娟反倒比他有见识。

“这有啥可惊讶的，我早就猜到了！你听我给你分析啊，自打周洁偷钱跑了，按理说乔老三领着乔一桐是不是就该走投无路了？可你看啊，她不但租了房子，还养着乔一桐，接着老二离婚一下又添了三张嘴，最近老大也放出来了，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光靠她一件一件卖能行？”

“别说别人，你瞅瞅你自己就知道了，五百块钱的童装就挣回来两块钱，剩下的到现在还在那压着呢！后来进的那批风衣倒是卖了七八件，总算凑够了五百块钱，明儿你抓紧给你哥把钱送去，再不把你爸的医药费还上，脊梁骨都得被他们给戳散架了！”

乔武被她叨叨的顿时没了胃口，撂下筷子就往嘴里送了一大口白酒。

“我发现你一天真是闭眼睛抓牌，也不分个大小王。明明是在说她，这咋又扯上我了？你那么能分析，咋不去当军事顾问呢？嫌我不好，嫌我家不好，那你趁早走，地球那半边天天打仗，你赶紧去，到那一炮给你轰成哑巴，回来我养活你，收拾收拾抓紧起程吧！”

这对夫妻向来这么沟通，彼此双方也早就习惯了。

不等对方回嘴，乔武又接着说道，“那个钱咱先不还，我留着还有用呢。”

“你咋老是出尔反尔的呢？这都第几回了？”何丽娟完全没了耐心，“这钱是你爸的医药费钱，你妈，你哥，你嫂子全都瞪着大眼睛在那盯着呢！你信我的，先把它还上，回头就算你妈发现咱俩偷了她压箱底儿的钱，那到时候事情也能有个缓儿！”

“滚一边去，用不着你给我讲大道理！我这么做，肯定有我这么做的道理！”

然后，乔武就把自己的想法以及计划，全部向媳妇儿和盘托出。

据他分析，乔老三挑服装款式的眼光很毒，风衣就是跟着她进回来的，这不是已经见到回头钱了吗？

要不是天冷了，剩下的那些早就卖完了。

今天他看到老六拿回来的货全是常款，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说明截至到目前为止，今年冬季就没出什么爆款，或者说，她是想用常款来过渡小换季。

“啥是小换季啊？”何丽娟压根儿就没听过这个词。

“换季懂吧？夏换秋，秋换冬，这在服装行业里叫大换季，像风衣换棉服，也就是从深秋到初冬，这叫就小换季，明白了不？”

这人典型属编织袋的，真能装。

何丽娟没接茬儿，让他继续往下说。

平时扯没用的还行，每当说正经事的时候，乔武通常语言匮乏，外加又喝了不少酒。

“没啥说的了，总之，我要用这笔回头钱去白春抓一批常货！媳妇儿，跟你说实话吧，我想明白了，要那个脸没用，在这个家里，谁有钱谁就有脸！所以，以后乔老三上啥我上啥，她养活那么多人还那么有钱，咱俩就养活一个孩子，那还不发了？”

别的也就罢了，倒是跟着乔老三进货这事，何丽娟绝对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心里一乐，拿起酒瓶子就又给乔武满上了半杯。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缘关系有心灵感应，乔星颖刚刚拢完海城的账，莫名就想起了乔武。

“月，难怪小尹说你是个半仙，一万五的货，果然就只回来了五千，这帮摊主们可真聪明，掐着钱不撒手，专门就等着你进冬装呢。对了，我听小秀说那个傻子也学咱进风衣了，你说他究竟从哪弄来那么多钱的呢？”

“都说他是傻子了，还管他死活干嘛？姐，明天是周日，孩子们都不上学，正好我要去白春进货，趁着张长青也休班，天冷之前咱们带上孩子们一起去玩玩吧！”

话还没落地，孩子们一下子狂欢起来。

王桂兰，“哦哦哦，小姨万岁，万岁！”

乔一桐，“小姑姑，带宝去，宝想玩儿！”

他俩疯了，而另外两个崽却相当冷静，在一旁很小声地嘀嘀咕咕。

王桂萍，“白春好玩吗，乔星月她上次都带你去哪了？”

张丽莎，“你没礼貌，不许叫我妈妈的名字，不然就不带你去。”

家里热闹得像个幼儿园。

孩子们高兴，乔星颖就高兴，不过她心里还忧虑着一件事。

“咱们都走了，咱哥咋办？从昨晚到现在，他连厢房的门都没踏出来过，我时不时的就让一桐过去瞧瞧，生怕他一个想不开再……”

“你多虑了，你哥根本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相信我，不用管他，他自己会想明白的，我们都走了，他正好也能出来放放风，透透气，省得总是拉不下面子来。”

这么一说，好像倒也是。

于是，全家出动去白春的事，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

为了自己不被落下，孩子们都超级听话，八点一过，全部乖乖洗漱上炕睡觉。

第二天，每个人都起得很早，收拾妥当就等着出发。

结果，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