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吓唬谁呢？不干人事的是孙世昌，又不是我，别动不动的就拿国家，违法，坐牢啥的压我！我是普通小老百姓，五毛钱对我很重要，谁像你啊，财大气粗，还爱伸张正义，卖服装都委屈你了，收拾收拾奔联合国当大官吧！”

对不起，是我肤浅了。

乔星月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有些有地位层次高的人，明明知道这个人不行，但他就是不提醒，不指点，更不好为人师。

因为这么做真的很消耗自己的能量。

真正的智者都懂得惜口，只有愚者才会指点江山。

白玉娇的反应告诉她，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都不是道理，而是南墙。

能点醒一个人的也从来不是说教，而是磨难，历练和觉悟。

乔星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蠢。

事已至此，她转身就走，却又被对方嬉皮笑脸地给拦住了。

“开个玩笑，急啥眼啊。我就是觉得可惜，简直就便宜死那个孙世昌了！他也是，明明都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敢惦记人家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真是有够不要脸！诶，乔儿，你说蒋妍他俩之间有那个事没有？”

“白玉娇，你叫我来要是就为了说这个，那我实在没工夫陪你。另外，那事关于人家名誉，你最好嘴上有点把门儿的，少干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况且蒋妍啥脾气你也知道，真不想干了你就尽管到处去说！”

说一句，怼一句。

就这样，往下还怎么聊？

白玉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你能不能别教训我了？我好像又多了个妈！真是不明白了，明明都是一起卖服装的邻居，你对海兰好我不说啥，毕竟她窝里窝囊的，但我就纳闷蒋妍给你啥好处了？她成天拉个大驴脸，话都不跟你说一句，你偏帮她不说，还总总处处针对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委屈死了，好像谁抢了她的玩具一样。

通过这几次打交道，乔星月也发现了，白玉娇其实人并不坏，只是有一点蠢笨而已。

再加上她具备有些女人的天性，例如爱八卦，爱背后讲究人，爱争一时口舌等等，让她离高贵、知性等形容词越来越远，倒是覆上了更多的泼妇气息。

乔星月让她回头看看架子，“你扒我们家版都快扒成分店了，还有脸在这说我针对你？蒋妍是性子冷傲些，但做生意她还是很有原则的，不像你。既然话都说到这了，从今天往后你给我悠着点儿扒，否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哦，对了，”走到一半，她又回来了，“化妆品以后就别往脸上抹了，都吃掉，这样可以增加点你的内在美。”

被人当众训斥和警告，白玉娇臊得满脸通红，下嘴唇差点儿咬出血。

就在这时，身后却忽然传来她家老窦的憨笑声，“难怪人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我看啊，也就是这个小乔还能克得住你。”

白玉娇气哄哄地坐下，骂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克个屁克，我就是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当谁是傻子呢，表面说什么纳税是义务，真要是应该的，她为啥要帮那俩人阻止我，还拿坐牢吓唬我，真当我没文化呢？我也是常听广播的人！”

老窦又嗤笑一声，“你可拉倒吧媳妇儿，咱家那小收音匣子，一年就开过两回听天气预报，还有一回开晚了没听全。行了，别生气了，人家小乔说的都是好话，况且你回来不也说了吗，亲眼看见蒋妍拿砖头要拍那姓孙的，这说明她不是自愿的，咱可不能乱说坏了人家名声。”

白玉娇低头抠着手指甲，关于这一点，她的确也认同。

哪怕就不是亲眼所见，她也相信，以蒋妍那么个高冷的性子，俩眼全瞎了也看不上孙世昌。

她真正介意的，是蒋妍和乔星月等人对她的态度，让她始终嘴硬心软。

“亲眼看见咋了？眼见不实的情况多去了！没准儿他俩之前好，现在刚闹掰的呢？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遇过，白光的事你忘了？当初跟姓乔的俩人在一起处得多好，都开始张罗结婚了，结果呢？眼瞅着瞒不住了，那姓乔的才交待，说她之前跟别人生过孩子，细想想吓人不？”

“你快闭嘴吧，真是越说越离谱，好好的提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弟弟干啥。再说白光是孙世昌吗？蒋妍是乔凤吗？拌猪食呢，啥都往一块儿搅和，以后你就事论事，别胡乱拉扯些挨不着的，身边这点人，早晚全叫你给得罪光！”

白玉娇刚挨完一通训，这紧跟着又来了一通。

气得她皱着眉头撵人，“滚回家做饭接孩子去，少在这气我！我算发现了，我们姓白的，跟她们姓乔的，注定就没缘！”

两个摊位只间隔一个铁网架子，但上午人多噪音太大，很多都听得不真切。

若论察言观色，郭小秀现在俨然混成了老油条，眼睛一扫就知道个大概。

“星月，你是不是又呛白玉娇了？她呀，人不坏，就是傻到让人没脾气，有时候真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刚刚她又是闹得哪一出啊？”

“也没什么，我只是警告她扒版悠着点扒而已。对了嫂子，有空你统计下，所有和隔壁重叠的款式，一律送赠品，回头调味品不够了，你叫蓝蓝告诉海涛直接往这送就行。”

乔星月终于要出手了，郭小秀开心到不行。

因为白玉娇最近实在过分，跟版跟得厉害不说，同样的款式，如果有顾客想来这边再看看，她甚至能追过来，把人再硬拉回去。

肤浅点讲，断人财路犹如弑人父母。

若往深了说，她的行为典型属于扰乱市场规则，不讲武德。

郭小秀曾几次试探过口风，但乔星月却总是说“做好自己就行”，导致她没法再继续往下说，不然就显得自己很不能容人似的。

“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星月，有件事，我和你文哥都想向你讨个主意。”

“什么事啊，还搞得挺严肃似的。”

乔星月一边笑着问，一边把尚蓝也喊了过来，大家每人都分了一块鸡蛋糕吃。

郭小秀轻轻咬了一小口，眼神里还带着一丝犹豫，“星月，你文哥……想从木材厂辞职，你说这事可行不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