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尹同志,你要坚强,别跟遭了霜打的茄子似的。有句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单恋这一枝花呢?”
乔星月在他们哥儿几个面前,向来都是比较严肃正经的人设。
此刻这样打趣尹诚,也实在是觉得他落寞的神情,真的是丧萌丧萌的。
“嫂子你快别闹了,我承认我是有一点儿失望,但再严重的就不至于了,毕竟我俩之间又没啥感情基础。”
乔星月以为他在嘴硬,“那你绷着个脸干什么?”
“我在反思,昨天是哪个筋搭错了,竟会认为佟晓梅是个聪明人,你看她挑对象那个眼光,简直白瞎她这么个人了!”
“话不能这么说,诚子,事业和感情是两码事,她会做生意不代表她就会经营感情,有钱人离婚的多了去了,你能说他们各个都是因为眼光不行吗?”
不仅如此。
孟凯之前还救过佟晓梅,他早已成了照进佟晓梅心里的一束光。
虽然她在这段感情里缺乏自我,又不够果断,但做为旁观者,只要体会她的长情就行了。
至于别的,那是人家俩人自己的事。
看到尹诚不甘的眼神,乔星月多少有点儿不放心,“诚子,你不会想坚持追她吧?”
“嫂子你说啥呢,第三者插足活该被千刀万剐,我堂堂军人家庭出身,我能干那么不要脸的事?但是,嫂子,你有没有觉得孟凯这个人……很危险?”
当然危险。
他的行为往轻了说叫心理不健康,换成通俗些的语言,那就叫心理变态。
他现在还能用感情要挟佟晓梅这样那样,一旦以后佟晓梅成熟了,反感了,开始反抗了,他拿捏不了对方的时候,就该朝她动手了。
到那个时候,佟晓梅不仅是安全受威胁,生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想到这,乔星月的心里咚的一沉。
但转念一想,也许佟晓梅并没有达到她所想象的,那种恋爱脑的程度。
何况这些也都只是佟晓梅自己的片面之词,具体情况还尚未可知。
“诚子,以咱们和佟晓梅的关系,还不适合做太深的沟通。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是带着各自的剧本而来,管得太多就是不尊重他人的命运,有些事还是慢慢走着看吧。只是你,为什么没有跟货车一起走?”
尹诚又恢复得和以往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嫂子你是不是挣钱挣傻了?我跟货车走,半截子你开回去吗?再说了,你是我嫂子,佟晓梅是谁啊?我要是为了她扔下你,我兵哥能一脚把我送到北极去看企鹅,哈哈哈哈哈!”
乔星月一脸黑线,企鹅在南极!
不管怎么说,只要尹诚没事就好。
她还要抓紧时间处理接下来的事,争取来得及赶回达州去送乔星岩。
乔星月转身回到院子里,将佟晓梅的货单递给了老吴,“吴大哥,这一万九是刚刚那位买主的货钱,您照着货单子先核对一遍。没问题的话,再说我今天要带走哪些货,咱们一样一样来,省得乱套。”
老吴一手接钱,一手又把货单推了回来,“不用看,老赵说了,她就是信不过我,也绝对信得过你!再说,要是没你帮我折腾这些货,我一分钱都回不来,所以说根本没那个必要!”
乔星月没再勉强,她相信这笔账老吴早就心中有数,不过是嘴上客气罢了。
这是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小两万块钱,谁能真的做到百分之百地相信别人?
但这不是假,更不是虚伪。
只能叫生意人的智慧,也是后来人们常说的情商。
“吴大哥,我之前看到那个房子里还有些军大衣和冲锋衣,今天我就把那些货带走,量不多,估计也就几千块钱。至于剩下两万多的货,我是真的吞不下了,但我会继续帮忙联系买家,争取让您早点儿去鹏城,一家团聚!”
老吴很严肃地作揖,“乔儿,我替你红姐谢谢你!她一个人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要安家,又要管孩子上学,还得挨个批发市场蹲点,看哪个客流量好,好入驻哪个。我是真着急过去帮她,可是这点货就总是清不干净,她一个人在那边也不知道行不行……”
他要不提,乔星月差点儿没想起来。
“之前红姐让我给她找个帮手,我这一直也没有特别恰当的人,和家里商量之后,我决定让我哥去,今天下午的火车,正准备拍个电报告诉红姐一声呢!一个妈生的亲哥,人品您放心,只是人木讷,不大爱说话,以前也没干过服装行业,就请红姐多调教吧!”
老吴一听眼睛都亮了,“这可太好了!你忙你的,电报不用你拍,这点儿小事交给我就是了!那咱别搁这唠了,你快挑货吧,早点赶回去兴许还能送送你哥呢!”
那些货在哪,都有什么码,有多少件,乔星月早就心里门儿清。
她和尹诚两个人一起,也就用了半个小时,就全部装上了车。
总共是八千七百出头,零头叫老吴给抹了,付了个整数,半截子就启动往回赶。
大概路程过半,晴好的日头忽然就阴了上来。
风一般,但雨下得很大,雨刷开到最快,都不来扫清视野,大地甚至升起一阵烟雾。
为了安全,尹诚只能打着双闪将车停在路旁。
一直等了四十多分钟,雨势才从暴雨降到了中雨。
进了达州市区,街面上的雨水已经达到小腿那么深。
放眼望去,排水不好的片区,家家户户都在用锹、撮子、盆等工具,往外舀水呢。
“嫂子,要不要去服装一条街看看?那边地势低,市里都这样了,那里八成准得被泡。”
“不用,直接回家,快!”
乔星月已经好几天没去服装一条街了,按她估算,那现在应该没有多少货。
值得担心的反而是家里,最近抓回来的所有货,可全都在厢房的北屋地上堆着呢。
万一乔星颖和乔星岩都去了火车站,家里没人,那就惨了!
尹诚得知后猛踩油门,半截子低盘高,跑起来像快艇一样划开雨水,全速向前。
胡同里没有排水井,整个一条街就只靠马路牙子下边的几个小井口,还被生活垃圾给堵得七七八八,下水速度极慢。
乔星月下车后看见大门上着锁。
等她以最快速度冲进厢房时,眼前的一幕让她差点儿就直接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