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乔星月把从京城抓回来的毛呢大衣，带到了百货大楼。
可她刚一踏上四楼台阶，就看到左前方的模特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款式和她的一模一样。
这倒令人有些惊讶。
想不到这帮人的动作还挺快。
看到胖丫等人的骄傲神情，乔星月没理会，直接右拐回了自己的柜台。
见她终于回来了，郭小秀面带焦色，连连朝她招手。
“星月，你总算回来了！看着那帮人没，简直太过分了，老是跟咱们学！”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扒版很正常，哪怕是咱们自己设计的，人家要想抄，也可以直接做高仿。你都干了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激动呢？”
就在这时，蒋妍从柜台里边绕了过来。
“乔星月，你是不是被人跟了，自己没发现啊？”
“啊？不会吧？星月，你这几天有看到过同一个人，老是在你跟前出现吗？”
经过她俩的提醒，乔星月还真就想起一个人来。
“是有一个女的，我在火车上，动批市场里都见过她。但我还以为她和我一样，都是去京城抓货的，所以也没太在意。”
蒋妍一副“你好缺心眼儿”的表情，让她把整个过程说一遍，看看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于是，乔星月就从四天前开始讲起。
二十五号，也就是车行开业那天，她本来是打算当晚就走的。
可在排队买票时，她算下了动批的批货时间，最后还是选择了上次的那趟车。
由于一个人坐车无聊，这回她还特意带了本书。
“在看书期间，我几次发现有个女的总是用余光假装不经意地瞄我。还有一次我起来上厕所，偶然一抬头，发现她正从上铺趴着往下看呢，当时我也把她给吓了一跳。”
不过，类似这种事在火车上太常见了。
乔星月以为对方只是好奇心强，对此并未多想。
等转天到了京城，她先到招待所办好了入住手续，然后就去了面馆。
在那简单地吃了一口后，她立刻动身前往动批市场。
上次来的时候，那么多的铁皮棚子，卖这款毛呢大衣的却总共就只有两三家。
可今天再来，这里几乎三分之二的棚子，都已经挂上了这种款式。
市场被冲，物也不再以稀为贵。
这款毛呢大衣的价格从七十五，直接掉了六十五，一走一路过可以发现，很多棚子都在洽淡这一款，双方谈好条件，明早直接提货。
乔星月预感不妙，本来这趟来还想多抓几件回去呢，看这情形貌似大可不必了。
“和上次一样，我还是边逛边记，在这期间也看到过她两次，当时她正在不远的一个棚子里看毛呢大衣。我当时还觉得挺巧的，这个人居然和我的行程一样。”
今天逛得比较快，毕竟是第二次来了。
对于哪里是重点，哪里只需要浅逛，她早已心里有数。
所以刚过下午四点，乔星月就已经回到了面馆。
关乐山端来一杯热茶，叫她暖手。
“丫头，和上回相比，这回再来有什么感触没有？”
“当然有，最明显的就是这里的货款式翻得太快了！这离我上次来总共也才相隔半个月嘛，当时正火的版，现在都被挂到角落充当背景墙了。”
就在这时，面馆的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长得还挺精神，只是个子不高，人也瘦得很。
他一进屋就笑得很腼腆，但却一直没开口说话。
关乐山招手让他过来坐，然后同样热茶待之。
“我先给你们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小乔，从关外达州来的，别看她年轻，服装生意做得厉害着呢！这位是小盛，杭城人，还记得吃我煎饼果子的小伙儿吗？就是他！”
“你好，我叫盛华。”
“你好，我叫乔星月。”
双方象征性地握了握手，大家就坐，关乐山开始讲起了因由。
原来，前几天盛华来这吃面，就听他提起了乔星月和蒋妍。
他说这两个姑娘是关外来的，别看年轻，但性子闯荡不说，服装生意在当地也是顶呱呱。
随后，关乐山还把她俩帮忙端了诈骗团伙的事说了，这倒引起了对方的好奇心。
“小盛当时就问我你俩下次啥时候来，这我哪知道啊！所以今儿你一来，我赶紧就到厂子里通知他去了，我想你们俩都是做服装生意的，可以多交流交流，保不齐将来就能合作呢！”
乔星月挺感激关乐山的，结果先放一边，关键是这份心意难得。
盛华也一样，说完感谢的话后，率先开始介绍自己这边的情况。
他说自己没上过大学，高中一毕业就在杭城当地的服装批发市场里，卖了两年的男装。
因为干得好，月月提成都不少拿。
积累了一些资金后，他当即决定要自己租摊儿单干。
那是八一年，无论大型服批还是加工厂，数量远没有像现在这么多，竞争也不如现在大。
所以他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从摆摊位起步，摇身一变成了服装店的老板。
可是近几年，随着商场越开越多，盛华感觉到零售这条路不太合适自己。
于是，他有了想自己建服装加工厂的想法。
其实不光他，从下游到上游，这是所有服装人的终极目标，包括乔星月在内。
转过年，他卖掉了服装店，低价清空了手里所有的货，又从家里筹了些钱，在杭城当地开了一家小型服装加工厂。
乔星月很好奇，“效益怎么样？”
盛华笑了，“前两年确实不错，毕竟在服装这方面，我们江浙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名的。可正是由于名号太响了，后面大大小小的加工厂，很快如同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
本来沪上就分走了很大一部分客流，南粤省的众多小工厂兴起，更是像磁铁一样，吸走了东南和西南两个地区的客流。
盛华不想硬挺，在改变的问题上，他一向喜欢占据主动。
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各地考察后，他最终决定将自己的小厂迁至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