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谈不上举荐,顶多就算给她提了个醒。
“老张,吃完饭咱们去送送三姨,顺便把钱一起带过去。估计昨天累坏了,这都七点半了,老两口竟然睡到现在还没起来。”
“想什么呢,三姨和三姨夫早就走了,说是要去看一个老朋友,所以让司机六点半就来接了。钱的事,三姨昨天特意嘱咐我的,说先叫咱们用,说等还完了外人的,最后再还她的。”
乔星月的心里很感动。
但是感激的话,却是由乔星颖来替她说的。
“陈厂长老两口人真好,尤其对月更是没得说。小张,平时你不在的时候,月就总跟我说三姨和三姨夫人有多好,有多为你们着想,她以后干脆就拿姨婆婆当亲婆婆来孝顺了!”
这话要是由本人来说,听起来就显得假惺惺的。
但要是经旁人的嘴里说出来,它的效果就绝对可以加倍。
乔星月略微有点儿害羞,“帮我谢谢三姨。既然这样,那上午你陪我出去一趟找个人吧。”
不等张长青开口,乔星颖倒先把话给抢了。
“找谁?不会是找那个小任吧?我告诉你啊月,以后你不许再跟她来往了,你瞅瞅她干的那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叫啥事啊!你说你要是把她给整来当服务员,那服装城以后小尹还咋去了?为了她伤了小尹,别人不管,我就第一个不同意!”
“对,月,听颖的,她说得有道理。小任那个姑娘不太稳重,从她办的那些事来看,这个人似乎也没啥责任感,你现在把她拒之门外,大家也许见面还能点个头说句话。可一旦用了她,等她惹了祸再辞退她,到时候别说朋友当不成,以她的性子肯定会跟咱们纠缠个没完没了,谁有那时间和精力成天应付她!”
张长青虽然没开口,但却在一旁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乔星月明白他们的顾虑,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她让哥姐都放心,她绝不会让任晶晶参与进服装城的。
早饭过后,大家各自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乔星岩为出差哈阳再次做准备。
乔星颖赶去了汉大一院照顾郭小秀。
而乔星月则坐上了张长青的二八大杠,一起去了白春市汽车厂。
马上就进入四月份了,天气比前一阵子回暖了许多。
刚好今天又没有风,蓝天白云阳光,仿佛来了童话世界。
汽车厂不在市中心,距离小洋楼足足有八九公里远。
骑在路上,张长青拉着乔星月的胳膊,非让她抱着自己的腰。
“媳妇儿,昨晚咱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啊,我怎么没印象呢。”
“好,没印象是吧?那我找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再给你说一遍!”
“不用不用不用老张,我想起来了,我……我同意。”
话音一落,张长青就跟疯了似的。
脚下生风嗷嗷蹬不说,双手直接脱把,朝天嗷嗷狂吼,引来了无数人怪异的目光。
“太好了!太好了!我媳妇儿答应嫁给我了!”
“张长青你疯了,这是马路上,你给我好好骑,看着点儿车啊!”
这种时候,乔星月肯定说啥是啥。
因为张长青真怕她下一秒就说,我又反悔了。
他老老实实地重新握住车把,当把车速又降回来之后,他突然宣布了一件事。
“媳妇儿,你等我。等我下趟退乘回来,咱们带上丽莎一起去京城!”
“老张,你是娶媳妇儿啊,还是想再多个大女儿啊?我都多大了,走哪还要你跟着,多让人家笑话啊。”
京城乔星月可不是第一次去了,每回吃住都有固定的根据地。
除此之外,就是到盛华的厂子谈谈订单。
如果时间来得及,她最多再到动批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款。
乔星月不明白,他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
谁料,张长青却说想陪她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而已。
“另一个方面,我想带丽莎到京城去玩一玩。以前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升旗仪式,去参观故宫,还有历史博物馆。再有几个月她就要正式上小学了,你和我的时间也不是很宽裕,咱们一家三口要想凑出几天专门来玩儿,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听他这么说,乔星月想起了他在相亲那天说的话。
他的确是一个家庭观念比较重的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上班之外,张长青的所有生活重心全在乔星月和张丽莎的身上。
当被这样一个男人深爱的时候,恐怕余生剩下的就只有幸福了吧。
乔星月把头歪在他宽实的背上,看着蓝天白云,然后就只对他说了一个好字。
五十分钟以后,他们停在了汽车厂的二号门门口。
四处张望了一圈,马路旁干干净净的,连一个摆地摊儿的都没有。
“星月,你确定她今天会出摊儿?”
“你以为我是算命的,我不过也是来碰碰运气罢了。毕竟她弟弟进去了,两个孩子又要吃饭,她不出摊儿那要靠什么生活?”
“没事儿,你别急,我听说汽车厂一共有四个门呢,而且每个门都在不同的街上。这刚第一个,也许她平时都在别的门呢。”
“有道理,可能这离她住的地方比较远。走,咱们再到别的门去看看。”
他们俩离开二号去了三号,又顺着三号到了四号,最后又从四号折返去了一号。
这回四个门转齐了,却还是没有赵晓慧的身影。
张长青怀疑,有可能是他俩来的时间不对。
乔星月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她要料理好两个孩子,才能出来摆摊儿。
白跑一趟,实在不甘心。
就在这时,乔星月忽然闻到一股烤地瓜的香味儿。
她灵机一动,朝拉着烤炉的三轮车跑去。
“大娘,我想向您打听个人,请问您见过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姑娘,经常在这附近摆地摊儿吗?她应该是卖袜子、发卡等小玩意儿的。”
起初,对方正弯腰从麻袋里往外掏地瓜呢。
可在听了乔星月的问话以后,她已生冻疮的双手忽然顿在了半空。
“你找她干啥?”大娘透过脖套发出的声音很闷。
“我是她朋友,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要找她。那这么说,您认识她是吗?”
对方没回答,一手一个地瓜愣在原地。
一身又破又脏的棉袄,棉鞋,棉帽,间接地展现了她在过着是什么样的生活。
不一会儿,她放下地瓜。
然后拉下了挡住半张脸的脖套,慢慢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