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先说说,你这次打算订多少。”盛华表现得不紧不慢。
乔星月微微一怔,“听你这话的意思,我的订单你不一定都接?”
话音一落,办公室突然安静了。
紧接着,双方又一起露出了商业微笑。
“是这样的,小乔,去年年底有几个订单没做完,都积压在了今年年初。上次由于咱们是初次合作,我特意把你的订单全部插队排在了最前面,但是……”
“但是一次可以,次次就不行了对吧?没问题,我可以理解,而且我那还有不少存货,这次来京城主要是为了带孩子来玩玩,顺便到你这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款。”
盛华觉察到了乔星月的不满,立刻把话往回拉。
“小乔,你这么说可就多心了。我的意思是,建议你把订单量减一点,一是让些时间给我缓一缓,二是你也能少压点钱,手头更灵活。事先声明啊,你可是我的大客户,小的万万不敢怠慢您老人家啊!”
“盛哥太客气了,谈不上怠慢,我说得是实情,这趟来主要是为了我女儿。不过我既然都登门了,不给你留下点儿财再走也不讲究,那就追单吧,款式不变,数量减半,这总能接了吧?”
盛华一副理解万岁的样子,赶紧站起身来主动要和她握手。
乔星月微微一笑,端起茶杯,以最优雅的方式拒绝了他。
“这茶怎么样?别人来我都不给喝的,”盛华一边给她续茶,一边转移了话题,“我见过小丽莎,像洋娃娃似的,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是小张的亲生女儿吗?”
“盛哥,这次因为不是专程来订货的,所以也没带那么多钱。三四天吧,等我一到白春,马上就让我姐把订金给你汇到指定的账户上,后面的还是老规矩,验完货再结尾款。”
乔星月的不予回答,让盛华彻底明白他实在是过于唐突了。
于是,他先是嗯啊答应着,又喊人送来了合同。
本想忙完了正经事,终于可以聊点儿别的了,乔星月却突然起身就要走。
“小乔,你再坐一会儿嘛。这喝茶,三泡四泡才是精华,你才刚喝了几口。再说咱们有好久都没畅聊过了,像上次在关叔叔那一样,今天是多好的机会啊!”
“不了,我本来也就是过来看看,有话晚上到面馆再说吧,我和老张还得带孩子去动物园呢。”
乔星月边说边往外走,手刚搭在门上,盛华忽然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乔你等等,我最后就问一句话。”
“你可以说,但我不一定回答。”
“如果没有张长青,你会给我个机会么?”
“可惜没有如果。”
乔星月说完就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
而盛华却从办公室的窗户,一直目送她消失于人群中。
出了京杭服装厂,乔星月的心开始怦怦地乱跳。
倒不是因为盛华突如其来的表白,而是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影响了他们之间的合作。
他一边在生意上拒绝她,一边又在感情上奔向她。
难怪乔星颖曾疑惑说,他居然可以将事业和感情彻底的划分开。
乔星月等了十多分钟,她要坐的那路公交车始终也没来。
反正也不远,她一赌气干脆步行前往了京城动物园。
谁先忙完谁先来,这是他们出发前就约好的。
这里离面馆比较近,正好可以利用下午剩余的几个小时,带张丽莎进去逛上一逛。
差不多下午一点左右,张长青父女才姗姗来迟。
当张丽莎看到乔星月以后,张开胳膊就朝她飞奔而来。
“妈妈,你来得好早啊!姑姑带我和爸爸吃好吃的来着,还有小表姐呢!”
“是嘛,那你吃饱了没有?姑姑呢,她还好吗?”
乔星月伸手就将她抱起,然后又捏了下她滑滑的小脸蛋儿。
“姑姑很好,小表姐也很好,她还让我和爸爸代替她向你问好呢!”
“乖,门票已经买好了,快叫爸爸,咱们一起去看小动物吧!”
今天既不是大型节假日,也不是周末,来逛动物园的人没有想象得那么多。
张丽莎戴着小坦克帽,遮住了金色的头发,也遮住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都说小孩子天生喜爱小动物,这话真是一点儿也没有错。
她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张长青和乔星月手拉着手,就在后面的不远处跟着。
“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情绪也不太高,是不是和盛华的合同没谈拢?”
“合同倒没什么,签得很痛快,只是……”
乔星月把过程学了一遍,当然表白那部分被她给自动略去了。
说完之后,她还嘀咕着说,盛华应该还是在介意之前中转站的归属问题。
简单来说,他就是生异心了。
“做生意的人,性格就没有不强势的。中转站你不仅没让他拿到归属权,还压缩了他的订单利润,他表面不说,不代表心里没有想法。一旦出现肉多的订单,我们自然就要往后靠了。”
事情乍一看,的确正如张长青所说。
但乔星月却隐隐觉得,事情不像他们所看到的这么表相。
“爸爸妈妈,你们快看!那只大老虎饿得比我还瘦,我可以把关奶奶送给我的蛋糕拿给它吃吗?”
“丽莎,你忘了书上怎么说的了,老虎是肉食动物,它只想吃肉。”
“我没有忘,可是我们没有肉哇……”
“看见那个笼子里的鸡了吗?走,爸给你买一只,咱们喂老虎去喽!”
自然界终归是弱肉强食的。
不光是动物,就连人类也是一样。
当你处在产业链条最末端的时候,你的挣扎你的嘶吼通通不起作用。
最后的结局只会和那只大公鸡一样,猛扑棱几下膀子,然后被对手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喂完老虎,张丽莎又嚷着要吃糖画。
看着她心满足意地样子,张长青和乔星月也希望能永远留住这一刻的幸福。
“事已至此,再想也没有用,咱们最好就是静观其变,盛华如果真是狐狸,他早晚会露出尾巴来的。再说服装厂又不是只有他一家,要是实在不想找陌生人,鹏城不是还有熟悉的吗?”
张长青指得是黄兴生,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备选。
乔星月咬着冰冰凉的山楂糖葫芦,陷入了一阵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