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这离赶车的时间还早着呢,要不去我那坐会儿,咱爷俩还怪聊得来的!”
“关大爷,今天去不成了,我得找我姐夫办件很重要的事。另外星月交待,做戏做全套,让我这趟京城之行干脆就别和她出现在同一地点,以免露馅儿,所以我把您送到面馆就走。”
关乐山一听,连忙朝他摆手。
“甭送,只管忙你的去,前边几步就是公交车站,我自己蹬车全当溜弯了!但咱可说好,爷们,下趟再来一定得上面馆来陪我喝几盅!”
“行,一言为定!大爷,那我就先走了,您路上慢点儿!”
看着关乐山骑着三轮车,悠哉悠哉地走,张长青这才出发去找李振国。
今天是周二,这会儿又是上班时间。
他倒了两趟公交车,又步行了将近一公里,这才到达903部队医院。
问过挂号处,李振国今天不出门诊。
于是,张长青打算到办公室去找人。
巧了,他刚一拐上四楼就看见李振国正在门口和人说话,脸上还洋溢着笑容。
“李教授,近来可好?”
“长青?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来京城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和你姐也好提前安排时间啊!你说这都上着班呢……不对,你怎么突然跑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振国把请进办公室,看架势还打算给他沏杯好茶。
“家里没事,我是陪星月来上货的,顺便来看看你们,张琳挺好的吧?”
“听明白了,主要是陪对象,我和你姐就是陪衬。算了,好茶给你小子喝都白瞎。”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大教授还是把泡好的茶,亲自端到了小舅子的面前。
张长青让他先别忙了,今天来找他是有件很重要的事。
接着,他就把韩天媳妇儿郑晓芸的情况,大致向对方讲述了一遍。
对此,李振国表现出了医生特有的冷静。
“按你说的,不排除是乳腺癌的可能。具体的,我需要看她的检查报告才能确定。”
“她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现在又冰天雪地的,让她来京城恐怕不太容易。”
张长青说得是事实,以之前郑晓芸的虚弱样子,容易把人折腾散架。
李振国婆娑着下巴,正在思考之际,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振国,中午咱们……”
“那个……小刘护士,这是我小舅子,从关外达州特意来看我和他姐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我……是想问中午食堂吃包子,需要我帮您带两个吗?”
“不用了,你先去忙吧。”
打发走对方,李振国重提刚才的事。
“长青,我看这样吧,你去找二舅,让他先给患者看一下报告,然后我们电话沟通。如果病情确实严重,再让家属给她转院到京城来,手术由我来亲自操台。”
他二舅就是曾经抢救过乔振东的那位,省里著名的老教授。
“好,谢谢,我先走了。”
张长青不等对方话别,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他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李振国的内心极为不安,不由得顺着窗户望向他离去的背影。
回想起那位小刘护士,张长青内心的怒火几近呼之欲出。
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一个二十来岁的小护士,敢在公开场合称呼教授的小名?
而且语气还那么亲昵。
“咱们”这个称呼,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地位平等。
可在尤其讲究级别的单位里,学位、地位、职位都相差甚远的两个人,这样真的合适?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重点,她进屋没敲门。
站着等公交车,张长青长叹了一口气。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不愿意相信李振国出轨了。
可刚才那种看得见却摸不着的暧昧,让他觉得至少有这个苗头。
张长青这种八百年不来一趟的都撞见了,那是不是说明这事在医院里就已经是公开的了?
想到这里,本想去火车站的张长青,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心里惦记他姐,想立刻知道张琳现在的状态。
于是,他转头上了另一辆公交车,直奔文化局。
刚一到大门口,张长青就被门卫给拦下了。
“大爷,我不是来办事的,我想找一下宣传处的张琳。”
“哦,我想起来了,您以前来过,是张副处长的弟弟对吧?这会儿都中午下班了,您得上家找她去!”
好在张琳家离单位也就两百来米。
张长青道了声谢,迈开大步几分钟就到了。
“怎么又搞突袭?提前言语一声能死?”
“我这趟来有别的事,看还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你们,饿了。”
看到张长青手里提着的服装,张琳立刻懂了,还冷哼一声。
“乔星月怎么不来?看不起我这个大姑姐么?”
“都说了有事不方便,下次的。一年没见,你对亲弟弟就是这个态度?”
张琳说了句让你进门就不错了,然后系上围裙,转身进了厨房。
作为相差十岁的姐弟,他们小时候并没有经历过一起念书,一起打闹的日子。
毕竟张长青还在领着小伙伴踢正步站军姿时,张琳都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再加上她性子独,不大合群,姐弟间向来这么相处,彼此也早都适应了。
“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快就行,我下午一点的火车,吃完就得马上走!”
借着张琳做饭之际,张长青开始认真四处打量,想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这房子是文化局的福利,分到手的时候是个大开间,所有房间都是李振国后来找人隔的。
环顾一圈,张长青发现他俩那张黑白结婚照不见了,原本挂相框的地方痕迹犹存。
还有卧室,两张床上各一套枕头被子,孩子们平时都住奶奶家,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夫妻在分居?
“看什么呢?疙瘩汤,吃完好滚。”
“我刚才去了903,找姐夫办点事,你们俩…最近还好吧?”
张琳被大碗烫了手指,连忙去摸耳垂。
“怎么这么问?是谁跟你说什么了?”
“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今年打算在哪过年?”
张琳摘掉围裙,坐下跟他一起吃。
“那还用问,肯定是达州。另外告诉你,我不太喜欢那个乔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