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
看到蒋妍匆忙上楼的身影,乔星月眉头微蹙起来。
自从孙世昌被抓到今天,一连小半个月,她都没再踏进过服装一条街半步。
刚开始附近的摊主们成天的议论,都怀疑她是不是也拿了不干净的钱,一起被抓了。
过了几天大家都说够了,就只有挨着她左右的,偶尔还惦记惦记。
等这一两天,基本也没啥人再提了,仿佛从来没有过她这个人一样。
乔星月认为,蒋妍能出现在百货大楼,无非两个原因。
要么她是来逛街的,要么她在这里也有摊位。
可想起她刚才急急忙忙的样子,并没有逛街人的那种闲情逸致,怎么看怎么像是来办事的。
乔星颖望向空空的楼梯,纳闷地推了妹妹一下,“月,你瞅啥呢?瞅得我这个瘆得慌。”
“姐,你去交费吧,我上楼一趟有点事。”乔星月把票据塞给对方,径直跑上了楼梯。
她盲猜蒋妍应该是在四楼的女装区。
果不其然,她刚一从楼梯拐过来,就看到了蒋妍正在与一名年轻男子交涉着什么,看表情像是谈得不太愉快。
“你啥意思?故意针对我?”
“这位同志,都是吃公家饭的,我和你又没仇,没必要针对你,可谁叫你晚来一步呢?”
看到蒋妍气到胀红了脸,乔星月几步走了过去,并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所谓吃公家饭的那个男的见有人来了,就借口说还有事,趁机脱了身。
一上楼梯那里有个公共长椅,蒋妍一屁股坐下,独自生起了闷气。
“瞅啥,过来啊!”
“你那么多天不出摊,我还以为你病了,想不到跑这找路子来了。”
感觉蒋妍有话要说,乔星月也就挨着她坐了下来。
“我举报孙世昌的事,你不感到惊讶?”
“不惊讶,我从不怀疑你独立处理问题的能力,之前选择忍耐,也许是有别的原因。”
“好奇你可以问。”
“想说你可以说。”
蒋妍发现自己遇见对手了,但在仅有的几次交流中,她和乔星月相处起来都觉得很舒适。
紧接着,她就从查税务戳那天开始讲起。
事情的确如大家所想,孙世昌的找茬儿并非是凭白无故。
起初是白玉娇先跑去威胁他,让他只免费卡戳不收钱,否则就揭穿他耍流氓的事。
孙世昌老奸巨猾了大半辈子,啥样的狐狸精没见过?
像白玉娇这种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边追的货色,他对付起来根本不费什么力气。
有一天四点多,在市场监管所的彩钢房里,俩人讨价还价起来。
“小白,你这个要求实在太过分了,我咋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允许你不向国家纳税呢?那我成啥了?侵害国家利益的罪人?实在是荒唐!我承认我这个人德行有亏,但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我坚决不做,不信你就去告,看我怕不怕你就完了!”
孙世昌当然没有这么高尚,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不想一下子就暴露自己的底线。
白玉娇撇着嘴,一连发出了好几声啧啧啧。
“行了,老孙,咱俩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是啥样人我还不知道吗?行,既然你非说自己有原则,那我也不难为你,你帮我办件事,以后你和蒋妍的事,我只当不知道!”
想不到她这么好对付。
孙世昌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半点也没表现出来。
“办事?我一个小小的主任,还是个副的,纯属丫环拿钥匙,有职无权啊,你这……”
“行了,别装了,平时对我们摊主呜嗷喊叫的本事都去哪了?我让你办的也不是啥大事,你帮我收拾一次那个姓乔的,还有蒋妍,咱俩这事就算两清。同意不同意,你给句痛快话!”
这么半天了,孙世昌的心就跟吊了十五桶水似的,七上八下的。
听她一说这事,立马放心下来,但脸上却依旧装得很为难。
“小白啊,你说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你让我收拾谁不行啊,那姓乔的是咱这里头出了名的大刺头。跟她斗,是你赢过,还是谁赢过?”
“废话,我要能斗赢她我还用得着找你?也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赠品,成天得等她吃饱了,我才能拣点狗剩!好,这我不说啥,谁叫我跟版了呢!那蒋妍呢?好好的南方货忽然不卖了,却专门跟我做对,整得我现在开张比考大学都难,还让不让人活了?”
“行行行,我答应了,谁叫我有把柄在你手里捏着呢?不过,有件事咱得先说好,收拾姓乔的可以,蒋妍绝不能动,因为啥这你也知道!但后面我会想办法劝她,让她别和你做对就是了,这总行了吧?”
“孙世昌,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我白玉娇嘴不严,说漏了啥你可别怪我!”
她说完撩起棉门帘子就走了,气得孙世昌恨不得一个飞刀丢过去,直接插死她。
乔星月听到这里面无表情,“这些我早就猜到了,只是举报要有证据,尤其是举报他贪污,这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蒋妍冷哼,“说来也巧,我看合该他去蹲笆篱子。”
原来,她那天把孙世昌从B16叫走,一来是为了帮乔星月解围,二来她是要实施自己的计划。
蒋妍是这么说的,“我想通了,同意和你在一起,但是你要先向我写一封保证书,写清楚你对我的感情,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移情别恋。”
孙世昌当时差点儿乐翻了,连忙像孙子一样的点头,“好好好,太好了!你放心,我保证在元旦前办完离婚手续,然后稍微缓一缓,等五一吧,你要嫌长那就等过完农历年也行,咱俩马上领证结婚!你放心,我一定对你一万个好!”
蒋妍没搭理他,借口说人多眼杂,让他先走,最后答不答应他,还要看他的保证书写得够不够真切。
乔星月一听就明白了,“你是想用保证书当证据,举报他骚扰你?”
蒋妍点点头,“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谁知当天收摊前,他不仅送来厚厚的一封信,同时还附带了一样东西,忽然让我产生了另外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