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石，你找个人亲自去一趟石家找石弘深，让他的人盯紧苏黎。”
“是。”
沙石刚走。
沈河抬手拿起削铁如泥的刀，“召集弟兄们，抄家伙秘密入城。”
一直在门旁的人答了一个是字，狂奔下楼。
……
月牙初上。
海昌坊。
二楼拐角处，萧镜哲一袭白衣，玉树临风。
走进房间。
“这位是？”
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男子，穿着棕色衣服，落坐在齐寒对面。
“他姓萧，萧镜哲，是苏黎的朋友，此次我护送苏姑娘去扶仙城，萧公子随行。”
齐寒说着看向萧镜哲，“这位是海昌坊的账房伙计许落，也是海昌坊幕后掌柜。”
萧镜哲神色寡淡，瞥了一眼许落，“苏黎从青楼出来了，江大人正跟着她，暂时无事。”
他走到窗口边上，视线搜寻着什么。
“苏姑娘无事便好，”齐寒点点头，“许掌柜在火燎城多年，对此地应该是很了解，不瞒你，我们来的路上遇到盗匪。”
“听说了，齐长老咱们多年老朋友了，直说，你们想要离开这座城肯定会遇到不少阻碍。”许落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这是孙家的令牌，火燎城被四姓把控，孙家，高家，容家，石家，我海昌坊就是孙家的。”
萧镜哲依靠在窗口问道：“火燎城劫匪的首目是何人？”
海昌坊在火燎城经营多年，对劫匪肯定有所了解，尤其赌坊这种容易收集消息的地方。
许落长叹一声，答道：“沈河。”
“你能让我们进来，这个人定然也是海昌坊想要对付的人，我说得可对？”
“嗯。”许落点点头，“萧公子说得对，此人不好对付，海昌坊的物资被劫了很多次，这个沈河有金丹巅峰的修为，背后还有大修士护着，我们与官府联合剿匪过多次，每一次都损失惨重，火燎城的官员轮换了很多，两年内就有近百人辞官离开，留下来的不敢与之抗衡，纷纷找四姓家族依附。”
萧镜哲：“所以孙家将这件事告到了京都，派了江云过来。”
“正是如此，”许落叹口气，又无奈说道：“只是没想到这位江大人带来的人，全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倒是不担心匪患了，只怕海昌坊连灰都可能不剩。”
齐寒一双眼睛眯着，笑了笑道：“许掌柜节哀，要是无处可去，不妨去我落雨山庄。”
“哎哎哎。”许掌柜立即就没了忧愁，“齐长老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要不我连夜打包了家伙什随你们同行？”
“也可。”
许落气笑道：“你！”
齐寒不再打趣他，“沈河的人算不上高手，但实力绝对不弱，我此行还需护送苏姑娘，恐怕没办法帮你太多。”
“齐长老的顾虑，我晓得。”
这时，赌坊一楼传来闹事的声音。
赌徒闹事，在海昌坊十分常见。
许落起身，对着齐寒拱了拱手，“先失陪。”
“无妨，”齐寒点了点头。
许落转身离开。
窗外的街道上，出现一批修士涌进来人群中。
萧镜哲轻声道：“齐长老，叫上你的弟子赶紧离开。”
齐寒瞬间紧张起来，拿起桌上佩剑，走到窗口查看，隐藏在暗处的人已经将海昌坊围住。
“这些人是？”
“林中的劫匪，自从进入这座城，一路都有人盯着我们的动向，估计是为了那六个人质，带着他们是不小的累赘。”
“官匪勾结，交给乔林与还给沈河无异。”
一楼。
许落看着高大的身影，眉头皱了皱。
沈河来这么快。
“今天，老子包场了。”沈河昂头挥手，一声吆喝。
身后的小弟便猛冲进来，抢占座位，几十张赌桌满满当当。
有些胆小如鼠的不敢吭声，乖乖让出位置，极少的人输钱本来就郁闷，好脾气什么的不存在。
啪一声，拍桌子跟人叫板。
那人面色发黄，腰间以下衣服泛灰，脚上靴子缝缝补补。
原本坐在赌桌边上，身体被人一手拎起扔在地上，此刻龇牙咧嘴地怒瞪着对方。
沈河的手下也不是吃素的，一脚踹了椅子。
“现在是我们老大的场子。”他揪着赌徒的衣服，一把匕首架在人脖子上，“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看见锋利的匕首，一旁的人惊慌失措，但男人本就一无所有，钱都输光了，就剩这条命。
推搡着大声嚷嚷：“来啊，有本事现在就杀了大爷。”
许落命伙计将两人分开。
“来搏一把的海昌坊欢迎，来闹事的，那就请回。”
赌徒还想继续闹，被两个壮汉架着抬了出去。
荷官顺势招呼：“来来来，重新开局。”
赌徒应声大喊，楼中热火朝天。
许落走到沈河的面前。
“老许，很久没见了。”沈河热络地打招呼，手臂很自然地搭在许落肩上。
许落眉头一皱，推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肩膀。
沈河见状也没生气，“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城外，齐寒什么来历已经被我查了底朝天，我没拆海昌坊是给你面子。”
许落笑道：“不敢当。”
沈河的目光微微向上瞥，二楼边上，萧镜泽和齐寒并排站立，与他对视。
“他就是沈河。”
萧镜哲道：“区区金丹境界，还不是齐长老一剑两剑的事。”
齐寒苦笑，“萧兄就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外边的死士也有不少是金丹境界，还有江云从京都带来的那批人，都在看着我们和沈河两败俱伤好下手。”
一楼喧闹声不断，桌上的骰子转个不停。
沈河回眸，冷道：“赶紧给个痛快话。”
许落目光对上他，笑道：“急什么，事关海昌坊的生死存亡，我不得仔细斟酌，想好了再回答。”
二楼，齐寒心中迷雾，他没有立即下定论，转头问道：“萧兄怎么看？”
“齐长老高看我了，我只是乡野草莽，没和这些人打过交道。”
齐寒冷笑一声，沉默不语。
以为我会信？
萧镜哲靠着门口，微微转过头看向身侧的人。
沈河要许落交人，这样不费一兵一卒，还不用和孙家彻底撕开脸皮。
许落在海昌坊和落羽山庄之间难以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