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人轻声道：“九十。”
苏黎疑惑道：“你的名字叫九十？”
九十无奈地叹口气，解释道：“对，我前面还有七八，五六，二三。”
苏黎嘴角抽了抽，“你们取名都这么潦草随意？”
银羽：【本大人的名字，就惊天地泣鬼神。】
九十不以为意，“我们这些人都是被豢养的奴隶护卫，能有名字已经算天大的恩德了。”
苏黎顺势问道：“那你们是被谁养的？”
“不能说。”九十别开脸，默默喝完药，将碗放在一旁，他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疑惑道：“你们干嘛在这里住着，城里这么多客栈酒楼，没钱了？”
齐寒笑道：“跟钱没关系，住在这，安心。”
九十摇摇头：“搞不懂你们这些名门大家族的弟子，我见过的落雨山庄的弟子出门哪个不是风风光光的，你们真是落雨山庄的弟子？”
“你还见过我们的师兄师姐？”
九十点点头：“在京都什么人都有，热闹极了，我之前遇到的一个，身手不错，能跟我打得有来有回，不过我发现他们一般都只出现在繁华地界，这里偏僻，你们怎么会来？”
“路过而已。”齐寒解释道：“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杀的那位江大人？我观察过那里面的情形，看起来江云似乎站了上风，可是他身上的致命伤口几乎是从背后刺的。”
听到这里，苏黎内心没有任何想法。
银羽很是疑惑：【你就不好奇？】
苏黎：不好奇，我要是想知道，为什么要人死了再去好奇呢？我改变不了他的命运，花太多心思，徒增悲伤而已。
九十沉默了许久，说道：“那些人很奇怪，从内宅那边冲出来的。”
“还有一个事，”齐寒又问道：“你身上的伤也挺奇特的，我看过你们在酒楼和江云打过，这不像江云出手的风格。”
九十连连点头，“对，其实……我到现在脑子都是很懵的状态，出手的人太多了，都分不清谁是刺客，谁是江云的暗卫。”
聊完，齐寒坐在一旁调息。
为了救他，齐寒费了很多灵力。
九十看着苏黎，疑惑道：“你也是落雨山庄的人？”
“不是。”
九十一脸诧异：“那你是谁？”
他本以为是江云找的落雨山庄合作，所以苏黎才会出现在江云的身边。
苏黎淡淡道：“我叫苏黎，是个将死之人。”
九十云里雾里，落雨山庄为什么要派齐寒过来保护她？她究竟是何来历？
……
火燎城。
云里街。
一白一黑前后行走。
“轰隆隆！”
雷声响起，顿时乌云密布。
“祭司大人，这雨来得好古怪。”
黑衣人沙哑地嗓音，低沉幽怨。
“有人来看江云了，他不好对付，我们不趟这浑水，去把躲在暗处的那双眼睛摘了。”
“是。”
黑衣人在前方分叉路口，与萧镜哲分开。
萧镜哲提着食盒，撑起伞，在巷子中缓慢行走。
“淅沥沥！”
斜风细雨，炎热的气息慢慢退下，地面热气升起。
前方传来脚步声，萧镜哲抬头看去，一个青衫男人撑伞走来。
男人停在他身侧，有些质问的口吻，“为什么不救他？”
“想死的人救不了。”
萧镜哲面无表情，没有停步，留下一句话直径离开。
几日前。
船还未靠岸……
江云走上二楼，独自坐在萧镜哲的对面，韩泽在一楼的楼梯口守着。
“原来祭司大人这么闲啊。”
萧镜哲笑道：“我这种人，闲点好，忙起来天下苍生的都要遭殃。”
江云豁然大笑：“也是。”
“还能笑得出来，不错，还是我认识的江大人。”萧镜哲轻声感慨，随后问道：“那江大人打算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江云神色凄凉，“入世太深，过惯了热闹日子，云鹤仙山的清净我享受不来，所以。”
说着，他站起身弓腰行礼，继而请求道：“能否不要救我？”
“为什么？”萧镜哲嗓音低沉。
江云再度入座，缓缓道：“能让我在乎的人都离开了，京都的那些人追了这么久不闲累，但我已经没有力气跑了。”
“没有在乎的人，那你父王呢？”
江云薄唇微动：“他又不止我一个儿子，有的是人给他养老送终。”
“好。”萧镜哲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了无遗憾，我就不再挽留了，想好了么，进入火燎城之后，准备做些什么？”
“做自己喜欢的事，查案，查你的案子。”江云脸色逐渐平淡下来，甚至有些欣喜。
萧镜哲看了一眼窗外的苏黎，“有什么线索吗？”
江云顺着他目光看去，摇摇头道：“还没有，我问了那姑娘，她让我来找您，说昨晚什么都看到，哦对了，她还说人都是您杀的。”
“她骗你的，其实都是她杀的。”萧镜哲一脸淡然道。
江云茫然：“嗯？你们两位这谎话连篇的样子，我竟然不知道该信谁。”
萧镜哲转头回来，道：“还有时间，如果你改变了心意，随时可以找我。”
“不！”江云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改变的，这个案子查到哪就到哪吧，就算没有查出来，我不也留遗憾，死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其实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果了。”
“您不必为我着想，走到这里足够了，如果这个案子没有查到凶手，不用为了我再去特意停留，您要做的事，我相信比这个案子更加重要，从此刻起，就当是陌路人不曾相识，此生得您赏识，江云拜谢祭司大人。”
江云起身敬拜，转身离开。
萧镜哲回头望了眼青衫男人，那背影落寞孤寂不已，好似消瘦了不少。
……
萧镜哲抬头看了看雨幕。
京都到火燎城这么远，让他为你御剑飞行到这里，你却连看他一眼都不肯。
算了。
萧镜哲没有过多停留，快速回了破宅。
九十正在静心凝神，听到脚步声，眼睛睁开一小缝看了白衣男子一眼。
下一秒，骤然瞪大，惊道：“祭司……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