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寒看着那五彩灵力,回忆起往事。
蓦然间,脑海中浮现出苏黎被护送回归落雨山庄的那一幕,那日的景象,于他而言毕生所历,未尝目睹有谁能承受如此重创,仿佛生命之火在风中摇曳,岌岌可危。
孤岛上的战役落幕后,庄内弟子伤亡惨重,药草急缺,他本可置身事外借这个由头将苏黎交给庄主,苏黎便可听候发落,最终不过是要不要立碑、埋在哪里的事。
然而,就在那一天。
青源村的幸存者居然残喘苟活下来,带着药草来了落雨山庄。
那座孤岛上生长着很多极其珍稀的名贵药草。
青源村人因为携带灵药,路途中遭遇了三次截杀,最终,他们走投无路,只得辗转来到落雨山庄,祈求庇护,并将手头所有的珍贵药材悉数奉上,以表诚意。
不论过往,这一世还未害过人的苏黎在青源村、在世人眼里,苏黎确实是救世人,而苏黎也确实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就这样,他不得不救苏黎。
……
没过多久,韩泽带人上来。
黑衣人与鬼面人见状,对视一眼,未再多做纠缠,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苏黎的跟前的鬼面人也跟着离开,银羽半路解开控制,鬼面人从屋顶摔下来,四脚朝天。
二楼屋内,韩泽跪下:“属下来迟,求大人惩罚。”
江云轻轻放下了紧握在手中的长剑,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故意将你支开的。”
苏黎安然无恙,轻轻拍了拍衣襟上沾落的尘埃,缓缓站起身,环顾四周,屋内景象已是一片混乱,狼藉遍地。
江云的目光平静而深邃,轻轻落在她的身上,缓缓言道:“这城中,诸多势力正盯着我,有的选择置身事外,静观其变,有的则已按捺不住。”
苏黎不解思索道:“我知道。”
江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温柔地掠过她的脸庞,随后转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与不羁:“无妨,不过是些老对手罢了,他们应该还蛰伏在这城中某个角落,韩泽你且吩咐乔林,这几日需得更加警醒,加强戒备,以防万一。”
“是。”韩泽当即吩咐下去。
“苏黎,走吧。”江云轻声一句,随即迈出了那扇斑驳破旧的大门。
韩泽向苏黎投去一瞥,那目光中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微妙,大人之前都称呼苏黎为苏姑娘。
苏黎翻个白眼,“走啊,愣着做什么?你家大人又不是我打伤的。”
韩泽转身跟上江云,在后面的低语禀报:“大人,胭脂那边,已暗中布下眼线,时刻监视。”
“嗯。”江云轻轻颔首,目光沉稳,“还有一事,关于我遇袭的消息,以最快之速传回京都。”
韩泽怔了怔,随后应了一声是。
出了酒楼,江云和苏黎坐马车离开。
……
在左巷街的某处,一个戴着鬼面具的男人讥讽地说道:“那就让他再多活几天。”
“哎呦,我的头……”
“你干嘛一直看着那丫头,也不来帮我们。”
高个子鬼面人甩了甩头,一脸错愕问道:“你说我干什么?”
“你……不记得了?”
他蹲在地上,两手揉着头,“我进去的时候就没意识了。”
六人对视一眼,瞳孔一震。
“那小姑娘还有这种能力,不一般啊,在京都咋没听说过江大人身边还带着这么一个小姑娘。”
“我也没听说过。”
“得防一手,怎么今日只有我们两家动手?”
“等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好杀。”
蹲下的鬼面人终于放开站起来,开口就道:“我们好惨。”
“先养伤吧。”
六个一人一句,最后各自相互对视,点头分散离开。
另一边,同时被江云打伤逃出来的黑衣人,在一处宅子与人会合。
有一人受伤严重,痛苦不堪,扶着墙壁进去,五脏六腑像是裂开一般,鲜血从嘴角流下,咬唇隐忍。
他的丹田要碎了。
从宅子中走出来一个人中年男人,给他喂下一颗丹药。
“多谢。”
中年男人随后询问了一些情况,安排人盯着江云的动向便离开。
火燎城外。
沈河得到消息,第一时间问,“死了没?”
沙石摇了摇头。
沈河闭眼躺了回去。
“老大,现在可以确定江云的实力深不可测,那个小妮子也有诡异的术法。”
沈河闭目,平静地挥挥手。
“还有一个确定的消息,京都大修士霜刃已在火燎城中,他是来杀江云的。”
“下去下去!”沈河不耐烦道,“江云死了再说。”
沙石转身离开。
火燎城,海昌坊二楼。
许落走入雅间,静坐的黑衣老者睁开眼睛。
“你就是海昌坊的掌柜?”
许落弯腰拱手道:“正是,晚辈许落拜见火云真人。”
一束微弱的烛光摇曳着,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火云真人沉寂良久,问道:“关于那个医馆的事,你知道多少?”
许落也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次日。
江云遭遇暗杀的消息迅速传开,全城戒严,街道小巷子时不时出现官兵、捕快。
火燎城老城主亲自出面。
但仍旧没找到凶手,倒是抓了不少悬赏犯和之前为非作歹的人。
衙门的办案速度空前提高。
但乔林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又过去了一天,江云要的那批青楼女子已经交易出去。
沈河为免后患,当晚就处理了那批人。
现在要人没有,要钱,他有,可江云要的是人。
以江云的出身,这点小钱都不够撒牙缝地。
要死要死。
乔林在家里来回踱步。
乔琳琳安慰道:“父亲,要不然就算了吧,跟那位江大人说人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