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没有拐弯抹角,一如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直言道:“苏姑娘知道了我的身份,想必应该知道我来火燎城的目的。”
苏黎神色古怪,“不,我不知道哦。”
“呃……”
开头被苏黎斩断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纠结沉默片刻,江云还是秉承了一贯习性,“来此剿匪。”
“这样啊,那便预祝江大人剿匪顺利,以江大人的能力,我相信升官加爵指日可待。”
苏黎说着客气话。
你剿你的匪找我作甚?
苏黎埋头吃混沌,眼神时不时偷偷看他,对方就没打算要走。
江云笑着说道:“多谢苏姑娘。”
苏黎纠结了一下,“大人有事直说。”
“需要苏姑娘的帮忙,苏姑娘的车队遇到的劫匪,能否将你们遇到袭击的过程详细与我说说?”
“大人,这不是我不配合呀,”苏黎哀怨,小眼神尽是无可奈何。
“我都已经说了,那晚我在马车上,什么都没见到,你之前不是去见萧镜哲,干嘛不问他?”
说着她恍然想起,在船上的时候,他跟萧镜哲聊了很久,他不可能没问。
江云笑而不语。
“哦~我知道了,”苏黎点头,“你肯定问了,然后他也说自己在马车上,对吧。”
毕竟萧镜哲那副身染重病柔弱不堪的样子,随便说点什么都会信的。
比如齐寒就着了他的道,认为他真的只是个孤岛上的村民。
江云摇头道:“不是,他说你当时并未在马车里,而是在外面,是你杀了那些劫匪。”
“哈?”苏黎没忍住噗嗤一笑,当即用手捂着嘴巴,掩饰着笑意,“他还真敢说,江大人,那姓萧的一句话都不能信。”
“馄饨来咯。”摊子老板嚎叫一声,端着两碗馄饨来到江云面前。
“多谢。”江云微微点头,拿起竹筒里的筷子。
江云喝一口汤,抬眸看向苏黎,言简意赅:“苏姑娘跟祭…萧公子有仇?”
三句话不离对萧镜哲的诋毁。
苏黎破口而出,“没有啊。”
江云一脸不信。
她又解释道:“其实我跟他是同个村的,经历过生死,不可能有仇。”
江云点点头。
但很显然是不信的。
苏黎无奈一笑:“江大人,我就是对萧镜哲太了解了,生怕您被他玩于股掌之上,我这人良心虽然被狗吃了,但是你给过我的糖葫芦,我会铭记于心。”
江云安静地听她讲话。
“咳咳。”她清了嗓子,接着说道:“江大人,我跟你说啊。”
江云微笑道:“我在听。”
韩泽面无表情坐着。
苏黎讲述道:“遥想当年,他在我们村凭一己之力战胜了村长,拆了我们世代传承的神庙,自己创了新的庙。”
江云笑容灿烂,点点头。
“自立为王,那个时候我们村长说的话就是放屁,萧镜哲简直就是神,不管他说什么,整个村的人都信他。”
“哦?”江云眯着眼睛问道:“原来萧公子这么厉害,那不把他当回事的你,不是更强?”
“哎。”苏黎长吁,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她没好气地大吃了一口馄饨,平复心情后说:“江大人,不瞒您说,我以前可能真的很强,但我现在就是废人一个,那大夫都说了,伤了根本,此生无法修行,就剩三个月的寿命,哦不对,算算就剩两个月多点。”
“发生了何事?为何不能修行了?”江云放下筷子疑惑问道。
“就是…村里被妖怪袭击,我救了大家,然后就落得半死的下场。”
江云宽慰道:“抱歉,我并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
苏黎疑惑道:“那姓萧的狗,真说我杀了那些劫匪的瞎话?”
韩泽心中大为震惊,神情有些恍惚。
她不仅直呼祭司的名字,一口一个姓萧的,还将人界祭司说成狗。
死万次都是死有余辜。
江云倒是没当回事,只是摇了摇头,思绪回到那日,神情有些忧郁。
见他摇头,苏黎说道:“江大人,骗我好玩吗?”
江云反问:“那你骗我好玩吗?”
苏黎愣了一下,见他笑容灿烂,端正说道:“剿匪一事我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真无能为力,也真帮不了大人,我只想快点出城去天清寺,恳请大人好心送我出城,我必感恩戴德。”
“我知道了。”
苏黎眼中带光。
“但送你出城我做不到。”
苏黎瞬间皱起眉头,疑惑道:“嗯?大人你昨天这般潇洒,那袖子一甩,我觉得我都可以飞出城了。”
江云问道:“出城之后,如果劫匪找到你,或者那个跟踪你的人想要杀你的话,你到时如何应对?”
“你偷偷送我出城不就行了,劫匪是齐寒杀的,人质也在他那里,跟我没关系啊,而且我有自保的办法。”
苏黎刚说完,银羽突然说道:【如果你所谓的自保是我,劝你听他,现在别出城,我一次不能控制超过两个人。】
不早说!
苏黎立马改口,“江大人,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我先等你灭了那些土匪,杀了他。”
说着她指向对面的角落,“再走也不迟。”
江云眯了眯眼,问道:“齐寒手里有人质?”
苏黎眨眨眼:“呃…是有来着,姓萧的没告诉你吗?”
“他们人呢?”
苏黎回道:“昨天应该在海昌坊,今天不知道。”
江云没有再追问下去,转移话题道:“苏姑娘,我怀疑春香楼拐卖良家妇女,可里面难以探查,你进去过,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对哦,我想起来了,”苏黎一拍脑袋,恍然道:“春香楼地下有座和官府监狱差不多的牢房,关了很多人。”
“那苏姑娘你是怎么出来的?”韩泽迫不及待地问道。
既然被抓了进去,又是如何被放出来?青楼那种地方进去了,半辈子都得搭进去。
江云起身说道:“不着急,换个地方慢慢说。”
苏黎站起来,跟着他走。
“老板,钱放在桌上了。”韩泽丢下一两银子就起身离开。
马车上。
苏黎左右一看,“这车厢真大,以后我要是也有这样一辆马车,高低得游山玩水,看遍世间风景。”
“预祝苏姑娘能心想事成,”江云给她倒一杯茶水。
“咳咳,说正事,”苏黎坐正接过茶水,继续道:“他们带我进了一个地牢,我在地牢没待多久,是一个叫胭脂的把我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