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林心神忧思，讥讽道：“这一句没了，就是你爹我要没了。”
乔琳琳瞳孔微微放大，仿佛遭遇了晴天霹雳，身子一软，立刻跪了下来，哭得我见犹怜，“爹，你可别吓我。”
“哼，你那一句倒真把我吓个半死。”乔林嗤笑一声，似是想到什么哀叹起来，“江云不会善罢甘休，来个什么不好，偏偏来的是他。”
乔琳琳不解道：“江大人怎么不好了？”
闻言，男人脸色瞬间阴沉。
乔琳琳慌忙抬手掩住唇，眼中的惊惧让她不敢与他对视，只余下睫毛轻颤，泄露了心中的慌乱。
片刻后。
沉默已久的乔林终于开口，“你之前在船上帮过那个苏黎？”
乔琳琳还是不敢看他，点头。
男人沉声道：“说话。”
“是的，父亲大人。”乔琳琳连忙点头，“但也只是帮她说了几句话而已，我知道您想让我去求她，先提前说好，不管她帮不帮您都不能怪我。”
“起来吧。”乔林双手负于背后，目光穿过层层云雾，定格在天际那抹黯淡之上，眉头紧锁，满心愁绪如潮水般翻涌，挥之不去。
火燎城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一件事只要有了开始，很难结束。
“春香楼的事已经没可能息事宁人，各大势力涌入城内，第一次刺杀，很快就会迎来第二次，不要对那个江云下什么心思。”
乔琳琳嗯了一声站起来，
乔林转过头，忽然问道：“在船上是石茹雪刁难她的？”
乔琳琳：“是的，爹。”
……
云里街。
马车缓缓行进，江云静静坐着，微弱的烛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苏黎的目光穿过半开的窗帘，凝视着窗外那模糊而变幻的风景，“江大人，这好像不是回去的路。”
江云愣了愣，笑道：“我受伤了。”
她一本正经：“回去疗伤啊。”
江云沉默。
苏黎想到什么，回眸看着他，“不会吧，你身边没大夫？”
江云身为世子，出身名门望族，按理说，他的身边应该随侍着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怎么连一个会医术的都没有？
江云点了点头：“我没生过病，也没有受伤过。”
“羡慕。”
苏黎没再说什么。
马车停下来，韩泽找了一家还开门的医馆，有些偏，但距离酒楼的位置不是很远。
这家医馆名叫城南，医馆的主人不善于取名，索性便以它所处的方位命名。
三人进入医馆，留着护卫在外面候着。
医馆大堂内空荡荡的，苏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个老者给江云处理伤口，韩泽在旁边守着。
苏黎有些困意，拄着下巴打哈欠。
银羽出声道：【那个老人境界很高，是元婴巅峰的强者。】
闻言，苏黎的视线移过去看了一眼，就趴桌面了。
管我什么事。
银羽说道：【也是。】
老人跟她无冤无仇的，境界悬殊打不起来。
江云手上的伤很严重，老人废了很长时间才止住血。
包扎了伤口，韩泽迫不及待问道：“大夫，怎么样了？”
老人收拾东西，淡淡道：“伤口太深，没救了。”
“怎么会这样？”他抓着老者的衣领，怒道：“当真治不好，还是你故意不救。”
老人无动于衷。
江云沉声道：“韩泽！”
苏黎被声音吵醒，冒了一个头，看见韩泽放开老人。
银羽云淡风轻地说道：【下次估计就是腿，接下来是眼、鼻、口，再然后五脏六腑，痛苦地死去。】
嗯。
苏黎眨了眨眼。
银羽两手一摊：【看开点，人都是这样的，早晚逃不到一死。】
我看得很开，因为不是发生在我身上。
苏黎面不改色，心中毫无波澜。
银羽嘴角抽了抽。
“大人。”韩泽独自懊恼，如果他一直跟在江云的身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退下。”
韩泽走到后面。
江云也起身，与老人致歉道：“冒犯老先生了，今日多有得罪。”
“无碍无碍。”老者罢了罢手，自顾自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看你这身打扮，我以为又是哪来脾气少爷，真不是我不想医好你，实在是医术不济。”
“您的意思我明白。”江云点点头，苦笑一声：“废了就废了吧。”
老人瞥了眼年轻人，“这年头，像你这么样想得开的人不多，外地人吧。”
“是。”江云微笑点头。
“该想到的，城里年纪和你相仿的那几个疯痞子，孙家的孙自钦，高家的高寒和，容家的容平昌，徐家的徐镜，确实比不上你，”老人眯眼瞧着他，“容我猜猜，京都来的那位江大人？”
江云点头。
屋内气氛缓和不少。
见他不说话，老人没再刨根问底，“十两银子。”
江云放下钱，没有走的打算，对着老人问道：“听您刚刚的意思，经常有人过来闹事？”
老人将钱收入袖子中，对方是当官的，又是那远近闻名的江云，老人便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最近几年城里很热闹，什么人都有，那些个小恶霸尤其爱凑热闹，冲过去就打，打完了一身伤不肯回家，天天往我这跑，不给钱的还好说，不好的呢，要一天之内治好伤，我行医几十年没这么头疼过。”
江云笑道：“确实头疼。”
两人正说呢，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老头，给小爷拿上好的药膏。”
苏黎拄着下巴又打了一个哈欠。
江云侧身。
进来之人一身红色锦衣，金冠玉带，意气风发的少年。
老人硬气道：“没有。”
“不长眼啊？知道小爷是谁吗？”
韩泽冷笑道：“我看你才是不长眼的那个。”
少年脸色微沉，紧握拳头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猛然挥出。
韩泽身形轻盈一转，仿佛游鱼般滑溜，单手稳稳擒住了少年的一击，动作之迅捷，令人咋舌。
少年的拳头尚未能收回，韩泽抬脚准确无误地踹到少年的后膝弯，力度恰到好处，让少年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老人叹口气，劝说道：“别在我这里打架，弄坏了药材你们可赔不起。”
“老头。”少年叫唤着，眼神轻蔑，没有一丝的惧意，“今天可以呀，请高手帮忙镇店？”
老人气笑道：“徐少爷，我这小店拖您的福，连年亏本，哪来的钱请时高手？”
江云记起刚才老人提到的一个名字：“你是徐镜？”
徐镜挣扎了一下，发现无法动弹，便反问道：“你谁啊？报上名来，混哪条道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