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泽放开他。
徐镜甩了甩手,瞪了一眼江云。
徐镜所在的徐家并不在火燎城四大姓中,但家族中有个老元婴修士,在城中的地位不可小觑。
徐镜自小就想出城游历,可惜修仙资质太差,用丹药喂养几年勉强混出炼气两层。
由于太弱,徐家还是一脉单传,即便徐镜再废物,徐家对他的性命也十分重视,便派了一位金丹修士的长老暗中保护。
隐秘在附近的长老看他走进去,便转头去给打了自家少爷的那厮套黑袋,哐哐一顿敲打,随后脚底抹油溜走。
回医馆附近,男人正好瞧见徐镜被人打跪地上的一幕,这名金丹修士丝毫不担心,躺在不远的屋顶,悠闲看戏。
屋内江云左手直直下落,他面无表情道:“你确定想知道我的名字?”
苏黎抿嘴一笑。
徐镜揉了揉拳,说道:“怎么?怕小爷顺藤摸瓜杀你全家?呸,小爷是那样的人吗?江湖对打修士碰撞,不针对凡人,这是道上的规矩。”
江云没由来地想笑,“好,那我告诉你,我叫江云。”
“江云?”徐镜想了想,“没听过,哪来的小鱼小虾带个护卫就敢管小爷,有本事你跟我打一场。”
外面的金丹修士一听名字,心中诧异,立马坐了起来。
苏黎一拍额头,不怪韩泽说他不长眼,俗话说得好,不知者无畏,哥们你是真勇啊。
银羽嘿嘿一笑:【也就你们人类善良,要是我,他只有说一句话的机会。】
这句话之后呢?
【之后就是我说话,他听着。】
那个人就只能成为傀儡,任由它指挥,苏黎听出它意思,摇头漠视。
【知道我有那么大能力,不想成为强者,让那些蝼蚁拜服?】
是啊,你有这么大的能力,那能不能让我活的久点能?最好是千年万年。
银羽尴尬一笑,解释道:【那是另外一件事,除了不能给你多点寿命,我杀人的本事很强的。】
苏黎淡淡地哦一声,说道:可是我对杀人不感兴趣,我想修仙,我想长生不老。
银羽在识海内跺脚,【没得聊。】
两人没有继续这场鸡同鸭讲,对牛弹琴的对话。
江云笑了笑。
韩泽冷眸盯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老人难得有了兴趣,双手负后,拱火道:“你要是打过他,我就把店里最好的药膏……不,是把最好的丹药给你,保管你这一身皮外伤半个时辰不见的踪迹。”
徐镜转头看向老人,震惊道:“真有丹药?”
老人点点头。
屋内的几人,连同药童都一脸看戏的模样。
徐镜这才看向江云,瞥了一眼对方的胳膊,他收了左手,“让你一只手,遇上我算你倒霉。”
韩泽拔刀而出,身形一闪出现在江云身前,杀意尽显。
外头的金丹修士再也坐不住,飞了过来,“且慢!”
人未至,声音先到。
众人回头。
只看到一个跟韩泽差不多岁数的男人飞到门口,快步走进来。
他先对老人抱拳行了个礼,保持这个姿势再转向江云,“徐家长老郑粮,见过江大人。”
“郑老头,你来干什么?”
郑粮立即按住徐镜的头,“再不来,徐家的天就要塌了,这位是京都来的江大人,比乔县令的官都要高,何况江大人还是元婴期修士。”
元婴……
徐镜转头看着那个言笑晏晏,和自己差不多年纪江云,瞬间晴天霹雳,晕了过去。
倒不是听了江云多大的官,多高的修为。
只是因为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为何他能修到元婴,自己还是炼气。
原来他爹说的修行资质差,直到今天这一刻才知道差了一个天高地远,皓月与蝼蚁。
江云挥了挥手,韩泽便退了下去。
“听老先生说,徐镜经常来捣乱?”
郑粮抹了一把冷汗,默默把钱给老人。
老人难得露出笑脸,“销了。”
郑粮将徐镜扛到药童那边,请他们帮忙处理。
江云转身对着老人,请求道:“老先生,能不能同你求几枚丹药。”
“我的丹药对你的伤没用。”
“不是给我,”江云说着看向苏黎的方向,“给她。”
老人讶异着。
这时,徐镜被疼醒,惊叫一声,“老头,你的药一点用都没有。”
老人嘴角抽了抽,“老夫行医几十年,开的药不好用给你开作甚?你可以诅咒老夫半只脚入土,可以治病不给钱,可以火烧药铺,就是不能质疑老夫的医术!”
徐镜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单手杵在膝上,质问道:“你昨天给我的药膏根本不顶用,我们家茹雪到现在伤口还没见好?”
茹雪?
苏黎眸子一转,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老人闻言揉了揉额头,“既然你觉得老夫的药不行,下次便不要来了。”
徐镜马上就要跳起来骂人。
“好了,少爷,”郑粮立即拿出自己珍藏的丹药给他,“不要在作死了。”
这位的实力在火燎城可以排进前三。
要不是老人平时无聊,觉得徐镜好玩,早就一巴掌给你扇出去。
徐镜忽然指着角落里的苏黎,“小爷看你不爽很久了,一直坐那看戏,有这么好看吗?”
苏黎翻了一白眼,“你管我。”
老人看了看江云,再看看苏黎,“这位姑娘也有病?”
苏黎深吸一口气,随即做一个气沉丹田的动作,并告诫自己,与人为善。
她看向老人,极为认真地点头,“我确实有点病。”
老人邀请苏黎过来,“劳烦姑娘伸个手,让老夫把个脉。”
苏黎换位置坐到他对面,伸出手。
郑粮按着徐镜往门口那边拽,“那我就先把人带回去,江大人,告辞。”
江云点点头。
过了很久。
老人看着苏黎叹口气,“余下日子多给她吃点好的吧,丹药我可以卖给你,不过最多是让你可以睡个好觉,没别的作用。”
苏黎站起身,“这就很可以了,多谢大夫。”
江云面不改色。
韩泽站在一旁,原来她没说慌,她是真的要死了。
这天晚上,苏黎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
江云却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