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弘深凝了凝眸子，有些看不透眼前人，神色稍敛，“许落，你要知道我才是海昌坊的东家，你该知道自己为谁做事吧。”

许落定定看着他，没心思继续跟他打哑谜。

“东家恐怕误会了，杀手是京都各大世家派来的，江云死在霜刃手中，那些事先被江云抓住的人是你派的，跟我许落可没有半点关系。”

石弘深手里的动作一顿，凝聚出一团黑雾。

“这么说，你是不想站在我这边，想帮云恒？又或者想在萧镜哲面前讨要一份机缘？”

“哈哈哈!”

石弘深忽然大笑起来。

许落迷惑地看向他，提到萧镜哲，他言语的不屑让许落很是抵触。

下一瞬，石弘深身影一闪，抓住他的脖子。

冷道：“萧镜哲为了救我那可怜的师弟灵初，已经送上自己全部的修为和寿命，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要不是落雨山庄和云恒碍事，他可能死在灵谷寺，你期望谁可以救你。”

许落面色冰冷，眼神微微震动。

石弘深邪笑，手臂用力甩开他，黑气消散。

他还不想杀许落，许落的身躯和他的灵魂都是鬼王的最佳材料，石茹雪勉强算个试炼品。

许落后退几步贴近墙边坐了下来，问道：“大祭司身边的黑衣人就是当年被你杀掉的灵初？”

石弘深冷哼，“是他自找的，许落今日我愿意见你，是看中你的能力，你要是不识好歹，就别怪我让你变成第二个他。”

“可是有人跟我说，想让你变成第二个他。”许落扶墙起身。

话音刚落，一股浓郁的鬼气从后方袭来。

石弘深瞳孔微缩，立即转身抵住，及时挡住石荣的攻击。

缭绕的鬼气痛苦地鸣叫，吞噬石荣的身体。

石荣两眼泛红，浑身扭曲，双手狠狠地挥杀，嘴里嘶喊，“拿命来！还我命！”

浓烈的怨气从口出，下一秒席卷了整个暗室。

石弘深脸色煞白，“这不是鬼王，怨气，那些进入石荣体内的东西根本不是厉鬼，是冤魂！”

“许落，你做了什么！”

他满腔怒火。

许落却淡定地抽出一张黄符，打散怨气，“自然把厉鬼换成冤魂，不是都看到了么？还问什么。”

冤魂们没有四散在暗室里，出不去，下意识地攻击石弘深和许落。

刚要靠近许落，就被沉木香气弄得晕乎乎，在原地转圈圈。

许落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长叹口气。

“这些年我一直兢兢业业打理海昌坊，不过，我不止是海昌坊的伙计，还是城南医馆的馆主，三皇子的幕僚，朝廷的隐卫，还有很多。”

石弘深轻吸一口气，怨气无孔不入，等他反应过来，体内的鬼气已经被怨气搅得天翻地覆，猛地吐出一口血。

冤魂见血，扑腾地更猛。

石荣渐渐被强大的冤魂控制，化身厉鬼，双目变黑，无意识地攻击石弘深。

石弘深一边他的抵御一边对许落，说道：“许落，石荣已经完全失控，没我你出不去，你……”

声音戛然而止，鲜血从口直流出来，他垂眸看着腰间，一把匕首从后面刺入。

“石荣是失控了，但他不会杀我。”

许落说着抽出匕首，走到石荣身旁，面对这石弘深。

“师弟，又见面了。”

灵初的声音从石荣的身体发出来，沙哑的声音有些刺耳，可谁又能想到当初的云鹤山就数灵初的声音最好听，清铃悦耳，因为被割喉，那声音随着灵初的原体死亡没了。

石弘深无力跪倒在地，“你自找的，全是你的错。”

一道黑色的影子走出石荣的身体，灵初神色漠然，鸦黑的眸子高傲俯视，“我从未错，自我入云鹤山，从未行差踏错。”

“是啊，”石弘深自嘲一笑，“为什么你出不了错？因为有我，是我一直在你身后，在师傅眼里，你永远没有错，即便你被厉鬼控制屠杀了一整座城都没有错。”

“不可能！”

灵初微微愕然，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种事。

“那你以为我身上的鬼气从哪来的？”石弘深欣赏着他慌乱的表情，笑道：“灵初啊灵初，师傅总这样亲切地叫你，可是你知道我杀你的时候，他叫我什么吗？”

“哈哈哈。”

“他叫孽障！”

石弘深仰头大笑，“我明明救了所有人，到头来作孽的竟是我自己，你灵初命怎么就这么好？”

“死了，都有人拉回来，我。”他怒吼着敲打胸前，指着自己的心口，眼含泪水嘲笑道：“我什么都没有。”

灵初怔了怔，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不可能，我没有做过，我没杀过百姓。”

“为什么就没有人救救我？”

石弘深喃喃着，仰头倒下，鬼气慢慢吞噬他的灵魂。

“你醒来。”灵初冲到他面前，质问道：“告诉这不是真的！石弘深。”

许落低沉道：“他已经死了。”

这时，暗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三人的交谈，云恒全部都听到了，他走进暗室，对灵初道：“分身太久你的魂魄会出问题，别让大祭司失望。”

灵初点了点头，行尸走肉般离开。

陆古宜在外面搜查石宅子。

暗室里，许落祭出更多的辟邪黄纸，怨气消散。

云恒将手负在身后，眼眸半垂，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还是三皇子的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