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不用我催你了吧?”
夏西看着人笑着说。
“不用不用,你挺好吧。”
桑隅继续说到。
“姑娘可来了。”
莲织拉着我。
“财通酒楼里的小厨娘莲纹。”
“婢子取的这个身份可好?”
秀玉站在我身旁委委屈屈的瞪眼。
“小姐既是小厨娘莲纹。”
“织姐姐,那我唤什么?”
莲织便回身刮了一下秀玉的鼻子。
“才摆的那碟糖酥都要被你吃没了。”
“那你便唤小吃货罢。”
“织姐姐。”
秀玉摆着袖子撅起嘴巴。
“好好好。”
莲织无奈,
“厨房里才新出了一品果子。”
“小馋鬼你快去尝尝。”
秀玉这丫头贪嘴。
于是在我们这磨了未有一刻。
倒真去了后厨里寻新品果子去了。莲
织这才沉下声对我道。
“姑娘此番能来已是不易。”
“金陵知府性清廉,不像是能做出贪赃枉法的事。」
“至于咱们现在,还是先躲好再说。”
闻言我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脑海里却突然莫名浮出。
以往顾长安那张笑的温柔的脸来。
“行是行,我是怕……。”
纵然我知晓他喜欢上我。
也不过是我筹谋划策步步为营的一步棋。
我故意引他来听得我同父亲的对话。
故意表现出温顺听话的模样。
甚而那日在奶娘的院子里。
情不自禁被他拥着失声痛哭。
也是我提前觉得时机成熟。
为了拿回顾府主母权利的权宜之计。
这期间的感情镜花水月,都是当不得真的。
但应当是那镜中的月伪装的太碎。
倒连我自己,都差点贪恋起那拾月人的遣倦来。
我们暂且在财通酒楼住了下来。
等到第三日时便约莫听到些阙都的消息。
说是永宁侯小公子的妻子不慎走失。
小公子当夜急从儋州疾驰阙都。
当今圣上亦惊。
于是阙都城内外这几日都是重兵把守着。
但这消息传之速度之快,总也有父亲的手笔。
我这几日一直捱在房中。
不知是因为心思焦虑的缘故。
或是因为别的,便总是觉得肠胃不大舒服。
中午同莲织讨来一串葡萄来吃。
突然然便愈觉着难受,扒着呕吐了好半日。
我身子难受得厉害,可莲织这不见好的。
却竟还在旁掩着嘴偷偷笑我。
“你个偷乐不知恩的。”
我到底不适,气若游丝的,有些使不上力气。
莲织却更乐,拍着我的背道。
“姑娘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这几日可得让灶上注意些了。”
“什么?”
我几乎怔住。
“恭喜姑娘。”
莲织退后一步,向我屈膝行着礼。
我有身孕了!
这件事除了我,其他人好像都很高兴。
便连舅舅也极高兴的写信传于我。
他说母亲的事这么多年已然过去。
教我以后便可安顿在金陵,莫要再想母亲的事。
可我心中的那把剑早就已被磨得发亮。
我知道,这是一把无鞘之剑。
而我的剑已然准备好了,既不能再入鞘。
便万没有回头之地了。
因为孕吐,莲织将近几日的饮食调到了最清淡。
我已经好几日没有再听到阙都的消息了。
不,准确的来说。
是听到父亲和顾长安,对于我此次出逃的应对措施了。
过了许久我问秀玉。
“阙都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秀玉这丫头藏不住事,被我磨了半晌。
末了终于道,声音气愤。
“顾狗东西果然不是人。”
“才寻了五日没寻到,便说是小姐因同他吵架。”
“在城外一处破庙自焚死了,尸骨无存。”
说着,她害怕我不高兴,跺着脚骂。
“亏得小姐在顾府还对他那么上心。”
“他竟这样咒小姐,小姐你也不要伤心……。”
“你哪只眼睛看我不高兴了?”
我轻拧着秀玉耳朵恶声的质问她。
“是奴婢自作主张以为的。”
秀玉的声音低下去,突然却又高兴起来。
问我还要什么吃食,问我给孩子如何取名。
她端来盘蜜桃果子。
我拾起一小块嚼完了对秀玉道。
“出自焚这种主意的,自然不是顾长安本人。”
秀玉瞪圆了眼。
“不是小侯爷,那还会是谁?”
“长平公主。”
我轻描淡写着。
“既尸骨无存了,那便撇清了顾家的错处。”
“而且父亲要抓把柄,也抓不住。”
只这一嘴夫妻不和。
整件事便从两大户人家的国事,变成了他们侯府的家事。
人都言家丑不可外扬。
顾府除了被阙都的百姓津道外。
别的无甚可失。
顾长安纵知晓这种办法,却也绝不会这样做。
可是你看,纵然他不去做。
但他也不会阻止旁人去做。
他对一个人升腾起来的那丁点喜欢。
根本不足以打破他原本生活的壁。
我踯躅犹豫过许多次。
可是在这年冬日的时候。
我最终还是产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随我姓,我给他取了“无鞘”二字。
莲织说这两个字不好听。
可我笑笑,执意要取。
莲织自然比秀玉聪慧解人意些。
她望向我的眼眸一瞬便有些红了。
“……姑娘这是执意要去?”
我要替了我的侄女去入宫。
也只有入了后宫,我才能为我的母亲报仇雪恨。
我点了点头,拉过莲织揽在我怀里。
“大姑娘了,却竟还哭,我可不是你阿娘。”
莲织却竟哭得更甚,攥着我的手不放。
“莲织是管不住姑娘。”
三月回暖的时候,结了整整一冬日的湖面终于化开了。
这日我戴着帷帽和秀玉去逛碧玉湖的时候。
竟发现一件奇事。
有一位穿金戴银看着颇跋扈的姑娘。
眉目竟同我有七分相似。
这天下没有血缘关系的相似之人何其少。
于是本打算和秀玉打道回府的我。
硬是在碧玉湖边磨了一个时辰才回去。
秀玉站的乏,嚼着坚果对我道。
“那娘子也就占小姐的七分之美。”
“小姐若要瞧她,还不如咱们回去了。”
“您搁着镜子照自个儿看呢。」
“嘴甜得抹蜜了?”
我嗔着秀玉。
“乏了便坐下来,你瞧那姑娘性情如何?”
秀玉撇嘴。
“跋扈无法,难相处。”
“打包回府罢。”
我勾了勾唇。
那女子虽跋扈,可我仍然注意到。
她不像是金陵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
身上的首饰料子,有几件却同阙都皇宫娘娘们的一般。
直觉告诉我,这小娘子不一般。
财通酒楼的生意,现下基本都是由莲织掌管着。
我从阙都过来做了万全准备。
早便将我财产的一大部分转到了金陵。
一连几日都见那姑娘出现在碧玉湖边。
我特意安排莲织去查探了一番这姑娘的底细。
也更是每日遮了面去跟着她。
直到第三日,我跟着她拐进了一条巷子。
青石小巷,雨才下过,地上青苔滑着鞋底。
我见她进了深巷一处院子。
再一回身要同秀玉走时。
却已经有三五大汉将我们团团围住了。
“鬼鬼祟祟的。”
那姑娘走近我们。
“量你们两个弱女子,也不敢对本姑娘做什么。”
“跟了好几日了,也不知饥饿。”
“我请你们吃茶怎么样?。”
我暗了暗神,自知我们这是毫无退路了。
“姑娘冒昧,我们是财通酒楼的人。”
那女子晃着手臂。
“我管你们是什么酒楼!”
说着,却嫌我的帷帽遮人耳目。
动手便来掀垂于我肩上的轻纱。
可甫一掀开,倒连她自己都吃惊了。
我们二人的面容相差无几,如对镜双子一样。
“难怪难怪。”
这姑娘犹自叹开。
“若是我遇上这种事,我定然比你还好奇一百倍。”
本以为是客气。
没成想,还真是邀请我们两个。
吃了一下午的茶点和新品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