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隅说了一个,遥远的神话。
这是一个神山的故事。
夏西听的是入神入迷。
不敢打断。
在一个眼光明媚的午后。
我死而复生了。
床前,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以炙热的视线盯着我。
他见我睁眼,眼里流露出欣喜。
甚至是疯狂的神色。
他冰凉的手颤抖地。
抚摸上我的右脸,
顺着我的躯体。
滑至我的手,最后与我十指交握。
但我并不认识他。
他说,要做我复仇的刀。
我本是平家镇的村民。
因被上一任山神选中。
成为了新的神,守护着一方土地。
我的夫君,在我们成亲的那一天。
骗我喝下了鸩毒,毁了我的心脉。
在我灵力衰弱的时候。
一场诡异的疾病袭来。
村里得病的人。
一个接一个肌肤大面积腐烂。
七窍流血,最后以扭曲畸形的姿态。
十分痛苦的死去。
作为神,我竟然无能为力。
我耗尽了所有的灵力,但却毫无作用。
在那个巫师的蛊惑下。
我被村民绑到了行刑架上。
这些曾经熟悉的面孔。
宛若地狱的恶鬼,想要生吞活剥我。
他们听从巫师的话。
到山上毁了我的灵脉。
用施了法的刀。
活生生地剜出了我的心。
并且将我的遗体。
封印在不老泉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我曾经爱的那个男人黔时玉
和我的至亲,我的妹妹,也在这群刽子手之列。
我被那个疯子扔回了平家镇。
本以为已经是尸骨遍野。
冷寂无比的景象。
没想到我死去三年后,竟然一片祥和。
我装作邻国的难民,进了村子。
刚进村,几只半人多高的狼朝我袭来。
我神力尽失无力抵抗。
只几下便被尖利的牙齿,刺穿了手臂。
剧烈的撕扯,让我叫出了声。
几个正要过路的村民。
被我的叫声引来。
“哎哟喂,黔公子的狼在咬人!”
我认得那个一旁惊呼的人。
是张二叔,第一个脸部,溃烂出现病状的人。
他拿着木棍,驱赶这几只疯魔的狼。
但碍于黔时玉的身份,不敢下重手。
一番下来,我的右手臂几乎要被撕下肉来。
再次见到黔时玉,是在今天。
他正被几个下人,簇拥着路过。
见到这几只发疯的狼。
和满身是血的我,只微微惊讶。
随即让下人拴住它们。
拖到了他的身旁。
“你是何人,好像我从没见过你。”
他儒雅地说道。
只有我知道。
在这张谦谦公子的皮囊下。
是怎样一颗狠毒的心。
如果要知道,当初事情的原委。
只有接近黔时玉。
我委身眼泪汪汪的,爬到他的身边。
“求公子垂怜。”
我被他用扇子,抵住了下巴。
抬头向他露出,那张陌生的脸。
“公子,这姑娘怪可怜的。”
“你就收了吧,嘿嘿。”
张二搓了搓手。
只可惜了,这样的美人胚。
子看不上他。
张二向黔时玉说完,又看向了我。
“公子是我们镇,有名的大善人。”
“你今天算是走了大运了。”
那几只狼见我靠近。
纷纷喘着粗气,要向我扑来。
我假意害怕,扑进黔时玉的怀里。
他随即一愣,浅浅一笑,
“如你所愿。”此
时为夏天。
黔时玉即使将领口捂紧。
我还是看到了,他脖颈那儿。
有一块疑似红肿的皮肤。
像是那场病的后遗症。
在被带走的时候。
我看到人群中。
那个在我床前,守着我醒来的男人。
他身姿挺拔如竹。
面具下露出的眼神,却冷的可怕。
直直地盯着我,直到消失。
我被带回了黔府。
黔时玉原本家徒四壁。
不知这三年做了什么营生。
有了万贯家财,但听说最近来财不顺。
一旁的婢女看我四处环顾。
清了清嗓子说道。
“别看了,你身份低微。”
“做不了黔公子的妻子。”
“还是乖乖做个婢女,服侍公子为好。”
我一路无言,那婢女继续说道。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看公子心善,就想捞点好处,呵。”
“知道了翠儿姐,你是这府里的老人。”
“我自然都听你的。”
翠儿见人恭维,不由得骄矜起来。
“这就对了。”
“别想着公子的发妻亡故。”
“就想替而代之。”
亡妻?黔时玉何时已经再娶?
我如遭惊雷,脚下当即快站不稳。
到了杂役房,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原来,原来他一直一直在骗我。
因我那时还是山神,无法诞下子嗣。
黔时玉的父母,百般嫌弃和诋毁。
极力阻止我们成亲。
但黔时玉,贪图我能润色他的命格。
执意要娶我为妻。在
可在得知,曾渊不仅能替他改变命格。
和让他得万贯家财后。
我成了那个刀下的亡魂。
他一心想娶我是假。
与巫师合伙害我是真。
窗外很寂静,连鸟都要绕道飞行。
甚至周边的植被。
如同失去了生命力,有些颓废。
即使已经变为凡人,
但我意识到,这些植物确有异样。
我出了房门,采摘了一株蔫蔫的蕙兰。
不像是下人疏于管理的原因。
反倒是像被吸取了灵气。
“哎,你做什么!”
翠儿正拿着下人服饰。
见我摘了这株蕙兰,赶忙夺过去。
“公子近两年十分苦恼。”
“府里花草莫名其妙死去。”
“你要是不想死最好别碰。”
“翠儿姐,这些植物怎么死的?”
翠儿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后。
悄悄地说道,
“一年前就有这怪事了。”
“之后凡是多嘴的人,全都莫名失踪了。”
正当我两,悄声讲话的时候。
黔时玉,竟然来了下人的房间。
见我手里,折下的一株蕙兰。
他原本舒展的脸,出现一瞬间的扭曲。
“你在做什么。”
黔时玉明明笑着问。
可我却不寒而栗。
“公子饶命!”
翠儿怯生生地跪下,两腿发颤。
见我不为所动。
他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
“我说了,任何人都不得动,我栽种的花草。”
“公子饶命。”
那个男人,既然送我回了平家镇。
一定在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保我平安。
黔时玉向前几步,挑起我额前的碎发。
前一秒,还在百般柔情。
替我梳理鬓角。
后一秒,便用眼神示意。
让一旁的随从按住我。
我被押进了地牢里。
黔时玉最近生意赔本。
加之府中植物衰败,变得喜怒无常。
“姑娘,咱们虽然可怜你。”
“但公子说了,关个三天,你自求多福吧。”
那两名下人交谈着走远了。
地牢里暗无天日。
只有头上还渗水的地面。
不时会滴下几滴水珠。
啪嗒——啪嗒——。
正当我考虑。
如何能有机会,再次接近黔时玉的时候。
我听到了隔壁,传来了如同野兽临死前。
那让人心悸的斯哈声。
我敲了敲墙壁,似乎这墙壁。
并非砖块之类。
更像是由粉末压实。
混合其他东西凝结而成。
听到我的敲击声。
那人哼哧哼哧的,用手刨着墙壁,
“呜——我——我——。”
“你是谁?”
我试探性地再次敲击墙壁。
“救.......我.......。”
隔壁顿了顿。
接着用手不断地刨墙。
伴随着她压抑的哭泣声。
“杀了.....黔....玉!”
正当我打算,用脚踹墙的时候。
那两个家丁又回来了。
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姑娘,我们公子要你马上去见他。”
我不过才在地牢里。
待了没一炷香的时间。
便又要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我刻意看了眼。
隔壁牢里向我求救的人。
那人蓬头垢面。
脏乱的头发,挡住了整张脸。
只有在喘气时,张开腐烂的嘴。
当地牢的门打开的那一刻。
我的眼睛仿佛被灼伤。
那个牢里的人,竟是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