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隅说说,夏西听听。
远远望去,像是渗了月光的人间地狱。
“殿下!”我拼命挣扎,想唤回点萧屿砚的理智,可他却像疯了一样。
直到他毫不留情地把我推进屋子里,关上房门,我才真的怕了。
萧屿砚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到床上,床角撞到了我的腰,一股钻心的疼痛袭来。
“萧屿砚!你是不是疯了!”
像一头野兽要撕碎我一样。
屋里是死一般的沉寂,黑暗笼罩,只有点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我实在害怕,黑暗中,我一口咬在他脖子上,逐渐用力。
他闷哼一声,终于清醒过来。
萧屿砚似疯非疯地笑了一下,声音里都是哭腔。
“谁教你的?把人捂热,又狠心抛弃。谁教你的……。”
萧屿砚拿了铁质的脚链,给我扣上。
我苦苦哀求他。
他像魔怔了一般,亲手给我扣上脚链。
“柔儿,我也不想,可你总是要跑。”
说完,他伸手要把我抱在怀里,被我嫌恶地一把推开。
“疯子!疯子!”
我咒骂他,拍打他。他始终像个木头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他和我都知道,没有这脚链,他也有本事让我一辈子出不了深宫。
这脚链的作用,怕是是给贱奴身上的刺青。
看似不重,却无形之中剜着心里的血肉。
萧屿砚将如此耻辱加注于我。
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抱着我、拥着我。
往我的殿里又添了许多奴才。
一旦我不吃不喝,他就折磨清河苑的下人。
真是疯子!
我在太阳最毒的时候。
麻木了一般在苑内一直走,一直走。
起初,我还能感受到细长的脚链在我脚踝处的摩擦。
后来摩擦得久了,血迹干涸,又添了新血,我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了。
脚踝处已经没有好肉了。
你看,萧屿砚,我不是没有感情的木偶。
我不能用你想要的方式待在你身边。
终于,萧屿砚不想再看到我这样自残的行径。
忍无可忍地离开了。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
边上,是沈书怡一脸不忍地望着我。
我抬头看她,眼里是闪烁着的希望和倔强。
“我求求娘娘了,这是奴婢最后再为自己赌一次。”
沈书怡看了我很久,仿佛也在思考。
她说。“容柔儿,我真羡慕你,你竟能如此坚定不移。”
“若是有朝一日,你真的过上了你想要的好日子。”
“你应该得到的。”
她的神情迷茫,眼里有点泪光,像是回忆往事的纯真少女。
我拖着不适的身子,重重地给她磕了个头。
“谢娘娘成全。”
是日辰时,我拿着匕首划开了手腕。
血肉与利刃的摩擦让我止不住地打颤。
鲜血直流,我却无比地冷静。
就这样,我静静地看着血不停地滴落。
渐渐地,意识就开始迷糊了起来。
昏迷前,意识朦胧中,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发出来惊呼。
那一刻,我才觉得无比地安心。
疼痛、麻木、疲惫……。
我分不清楚,可自己好像又累又疼
真想一直香甜地睡着,再也不想醒来了。
可是我的手上、脸颊,好像一片湿意。
奇怪,那不是我的眼泪。
我缓缓睁开眼睛,哪怕是在意料之中
可再看到萧屿砚,还是忍不住吓了一跳。
不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他眼里全是红血丝,眼下的鸦青很重。
看到我醒来之后,又哭又笑,状似疯癫。
他伸手一点点触摸我的脸庞。
“人心都是肉长的,为何你对我这么狠?柔儿,你为何对我这么狠?”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露出一个惨淡又顽劣的笑容。
正是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才要不管不顾地保全我自己。
我出宫那日,没见着萧屿砚,见着了沈书怡。
她露出欢快的笑容,带给我很多细软,还交给了我一处店铺的地契。
我受宠若惊,推脱不要。
她是名门贵女,这段时日帮了我太多。
最后那一次,我掌握好分寸,割了手腕,向萧屿砚展示我要走的决心。
担心失血过多,又怕萧屿砚降罪旁人,我便让沈书怡在辰时找我。
若是她第一个发现,萧屿砚再生气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沈书怡又使了些手段,让我昏迷了三日才醒过来。
现如今,我竟真的可以出宫了,真像在做梦一般。
沈书怡送我到了宫门口,她说。
“我瞧见今天的结果真是开心。”
“就好像当初的我也得到了一个好结果一样。”
“娘娘心善,一定会有好结果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却只能如此宽慰她。
在这勾心斗角的宫里,她不爱她的丈夫,还要忍受她的丈夫有很多女人。或许今后,她都不能是个真实快乐的女娘,不能有说体己话的人。
我实在不知,该对沈书怡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只能说出这一句平淡的祝福。
马车渐行渐远,我却知道萧屿砚一直在城墙上看着我离去。
我同沈书怡告别后,就一眼都没有回头。
爱一个人很容易,要始终如一地爱一个人却很难。
我曾经也想过,我能否在兔子木雕上写上什么,可后来我发现,我在深宫里,没有什么可以长久得到的东西。
我不敢赌,也赌不起一个帝王的爱。
“姐姐!我今天给你带了玉春楼的栗子酥!”
话音刚落,我就看见一个粉团子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你这孩子,马上都要当娘的人了,还是这么莽撞。”我嗔怪地看了喜儿一看。
她毫不在意,欢欢喜喜地将栗子酥递给了我。
现在我已经二十七了。
出宫之后,我开了一间叫“茶酒酒”的铺子,卖茶卖酒卖点心,分为东西室,东室多是附庸风雅之人,西室多是豪迈把酒言欢之人。
因着我在皇宫里学的好手艺,这铺子经营尚可。
喜儿已经出家,嫁的是东街最头尽那家布庄的少东家苏严。
她那日出嫁,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真是好,我最好的姑娘遇到了良人,那苏严护着她,疼着她,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玉春楼的栗子酥不便宜,但最主要的是它只在辰时前卖,每天只做一百个,卖完就没有了。
近年来我守着我的“茶酒酒”铺子,懒劲越来越大,及时很喜欢吃,也懒得去排队买这栗子酥。
我张嘴咬了一口,酥酥脆脆,带着清甜。
“喜儿,下次可不要叫妹夫排队给我买吃食了。”我故意调侃她。
喜儿闻言就是脸一红,苏严也是忍俊不禁,笑而不语。
这天店里来了个客人。
我对他印象很深刻,只因他一袭白衣走进店里时,如同嫡仙一般。
面容似玉,剑眉如墨,一身白衣,腰间系着青玉缎带。
真真是好看,我看得有些带了,这郎君长得倒不像凡人。
他察觉到我的失神,忘了过来。
微翘的桃花眼似醉非醉,带着漫不经心地慵懒。
我拦住要上前的店小二,上前询问他要吃写什么。
他嘴角轻扬,语气欢快。
“藕鮮、东坡豆腐、羊蹄笋、山海兜汤梅、玉带羹、广寒糕、罄乳鱼、”
想了想,这家伙又说。“麻烦善良美丽的老板娘再给我拿一壶清酒。”
我皱着眉头看他,“客官,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得完!”他眼睛亮堂堂地看着我。
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来。
我看着他吃得异常欢快,虽然吃得欢快,吃相却很优雅,不紧不慢的。
好不容易等他吃完了,他却轻描淡写地跟我说没钱。
等等!没钱!
没钱可不能忍!还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