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隅继续说着。
夏西慢慢听着。
她还做了两手准备。
流放之路异常艰辛。
仅靠银钱,恐怕难以走的长远。
还得有足够的吃食。
厉府人多。
除了有三位嫂嫂,和厉老夫人。
还有两个小姑子。
两个小姑子年纪不大。
是个双胞胎,今年10岁。
人口多,自然吃的也多。
安诺微来到厨房。
尽可能的把能吃的食物。
全部收进离花镜。
但是也撑不过一大家人。
七天的吃食。
天色已晚,街上已经宵禁。
任何人不能在街上逗留。
出去采购的想法落空了。
“皇上有旨,宣厉将军进宫。”
一位身材臃肿,面色发白的老太监。
翘着兰花指,趾高气扬的佛尘一甩。
厉老夫人听,见是太监的声音。
急忙出来迎接。
“高公公,这么晚了。”
“皇上召见寒儿。”
“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高公公不屑的瞥了一眼道。
“天子的心思。”
“岂是你我可以揣度的。”
厉老夫人暗叫不好。
恐怕寒儿这次去皇宫。
会有不测。
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脸上重新挂上微笑道。
“公公要不进来坐坐。”
“今晚是我儿的洞房花烛夜。”
“能不能缓点时间?”
高公公听闻,一脸震怒。
“皇帝召见。”
“让厉将军,立刻马上随咱家进宫!”
这时,厉玖寒也走过来。
来的路上。
他已经听丫鬟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知道今晚的召见,是来意不善。
估计还真如安诺微所言。
不容多想,小声对厉老夫人道。
“母亲,等我走后,你去找安诺微。”
“一定要保全家人。”
留下这一句话,在高公公的催促下。
骑上马就进宫去了。
厉老夫人担忧的看着。
渐行渐远的小儿子。
皇上还是不愿意放过厉家。
想到寒儿走之前的交代。
急忙让人,去请安诺微过来。
片刻,安诺薇走进屋内。
刚刚的动静可不小。
她自然知道。
一切都按照历史进行着。
“母亲。”
厉老夫人走过。
去用双手,轻轻把她扶来。
紧张的询问。
“寒儿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今晚皇上召见他。”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母亲,我幼时。”
“便一直做,关于厉家的梦境。”
“以为只是一场梦。”
“可今晚的一切。”
“都按照梦里所进行……。”
厉老夫人的双手一紧。
面上不露分毫急迫道。
“你可有梦到。”
“皇上为什么召见寒儿?”
安诺微故作唯唯诺诺道。
“皇帝今晚会……。”
“会在夫君的酒里下迷药。”
“诬陷他与后宫嫔妃有染。”
“挨了五十大板。”
“下旨厉家抄家流放,贬为庶民。”
厉老夫人听到后。
脸刷的一下白了,如遭雷劈。
整个身子站不住,往后倒去。
还好安诺微预料,会有这种情况。
及时扶住。
“母亲,这也只是梦境。”
“到底真不真还是一回事。”
“在夫君进宫之前。”
“我给了他两枚保命丹药。”
“只要不是致命伤,都能无事。”
“这个黑心的皇上。”
“枉费我厉家男儿。”
“皆为他的江山战死战场。”
“如今看我厉家,孤寡无援。”
“觊觎寒儿的战功。”
“又想着逼死我们……。”
厉老夫人悲伤的捂住胸口。
顾不得平日里的教养。
指着皇宫的方向,破口大骂。
仅过了几分钟,又撑着站起来。
让人去叫家中女眷都过来。
共商对策。
“母亲,这么晚了。”
“还叫我们过来做什么?
”二嫂嫂强撑着睡眼。
一路走进来,哈欠连天。
“见过母亲。”
大嫂嫂和三嫂嫂。
规规矩矩的见了礼。
厉老夫人坐上她的座位。
扫了眼底下众人。
三个儿媳妇跟随她多年。
大媳妇为人忠厚。
二媳妇活泼些。
三媳妇端庄典雅。
要不是因为,三个儿子都为国捐躯。
填了那个黑心肺的江山。
三个顶顶好的女娘。
也不会年纪轻轻当了寡妇。
“你们可知今晚。”
“寒儿被皇上召见入宫了?”
“自然知道,只是媳妇心里纳闷。”
“今日,是老四的洞房花烛夜。”
“皇上莫不是有天大的事。”
“否则怎会,在这节骨眼上召见。”
二嫂嫂爽言爽语。
有什么话,往往也不过脑子。
就说了出来。
厉老夫人微微点头。
这个二媳妇,总归还动点脑子。
“我觉得,事情恐怕不简单。”
“如今我三个儿子都不在了
“你们三人仁至义尽。”
“为他们守寡至今。”
“我做主给你们和离书。”
“往后婚嫁各不相干。”
“母亲,你是不是嫌我们叨扰?”
三嫂嫂眼眶微红。
跪倒在地上问道。
“我不走,我和大郎死也要埋在一块。”
“我也不走,别人都笑我们是寡妇。”
“我们从来不觉得委屈。”
“跟着您身边。”
“就像是您的亲生女儿。”
三个媳妇泪眼婆娑。
谁也不愿意接下和离书。
厉老夫人闻言,也泪流满面。
“这个家你们留不得。”
“今晚皇上召见。”
“明早抄家流放的圣旨,就会下来。”
“你们跟着我们流放。”
“又是何必呢?”
大嫂嫂跪着过去。
抱住厉老夫人的小腿道。
“母亲,既然这样,我更不能离开。”
“要是执意要我和离,我就一头撞死。”
“早早去陪大郎算了。”
“唉~。”
厉老夫人叹了一口气。
她如何不知。
三位儿媳妇的心意。
见她们三人心意已决。
只好把目光。
看向这个新媳妇。
“老四媳妇,你刚嫁过来
“还未行洞房之礼,走还来得及。”
“我稍后就派人,送你回国公府。”
安诺微眉毛一挑。
她可不能走。
全家流放路上。
还指望着她,
如果她走了,那历史就会重演。
一个月后。
厉家八口人惨死路上。
“我也不走。”
“既然已经拜了天地,拜了父母。”
“那我就是寒哥哥,明媒正娶的娘子。”
我也是厉家的一份子。”
“你!……。”
厉老夫人言语一涩。
她是何德何能。
有四位这么好的二媳妇啊。
“母亲,你就别想着让我们逃走了。”
“还是想想如何把厉家的损失。”
“降到最低。”
“全府上下,还有很多下人。”
“他们都是无辜的。”
“不如给了他们卖身契。”
“放他们离开可好?”
安诺微心念一动。
她是真想放过。
这些无辜的生命。
“林管家。”
门外,一位衣着朴。
素但不失体面。
满脸沧桑,却透出睿智,
目光慈祥,却依旧犀利的妇人。
缓缓走进来。
“老夫人。”
尊敬的行了礼。
等待厉老夫人吩咐。
“你把府上所有奴仆的卖身契。”
“都归还回去。”
“另外在厉家超过十年的奴仆。”
“发放20两置家费。”
林管家不敢置信的抬头。
只是多年的教仪。
让她没有多问。
主子吩咐的事,只管做不能问。
“是。”
“你的卖身契我早已经给你。”
“明日你随他们,一起离开吧。”
“老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厉老夫人痛苦的闭上眼睛。
缓缓道。
“厉家要保不住了~。”
“不管发生什么。”
“老奴都不会离开您。”
“三十年前如果不是老夫人。”
“在街上收留乞讨的我。”
“我早就已经饿死街头。”
“如今厉府有难,我决不会离开。”
“慧祥,你还有家人。”
“跟着我,也许一辈子。”
“都不会再见到他们。”
“老奴此生只想好好报答您。”
“其他人好好存活去世。”
“纵使永不见面也无妨。”
林管家义正言辞道。
“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