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隅不紧不慢的说着。
夏西一字一句的听着。
无论是受伤还是死亡。
我都不想看见。
这是我第一次,明确的告诉他不可以。
“徽儿,早点结束。”
“大枢百姓,就在也不用受战乱之苦。”
他不是在和我商量,是告知。
我哭了,这是除了那个雨夜。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
眼泪如洪般涌出。
我把枕头狠狠摔在地上。
滚了两个阶梯,我这才发现。
那天也是个雨夜。
“我怕你和爷爷一样。”
“我也可以代你去的,你没必要去!”
“别去,我舍不得。”
我把话,一次性全吐在他面前。
身为一国之母,我不应该阻止他。
发了脾气,失了皇后气度。
这种事再也不会有了。
他第二日拟旨下令。
下令亲自出征。
出征那天,我没有去送他。
我有点后悔了。
这几个月,都是我代皇帝处理政务。
他走之前特意交代了。
让朝里位高权重的那几位。
要多多照顾我。
还好,捷报频频。
我每日起来第一件事。
就是去看传来的战况。
为自己捏一把汗。
“昶儿,你看父王又打胜战啦!”
我把儿子抱来。
给他瞧瞧他父王。
平常都在做些什么工作。
不到五岁的孩儿,哪懂得这些。
只不过是我把他抱来解闷的。
朝中许多重臣,在陛下的嘱托下。
也对我多多包容。
在一些细小的错误上,也会给我指导。
我做他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学会了敷衍那些琐事。
学会了如何跳过,那些没用的东西。
把真正能为民的政策,传达到最底层。
果然,上天对我并没有那么仁慈。
噩耗,还是从南方传过来才。
陛下在的那艘军船,被火药炸了。
人,不知所踪……。
我书信告知堂哥,
让他带着枢北军,沿途找下去。
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三日后还是不得消息。
于是我在第二天,上朝之时宣布。
要亲自去找人。
“皇后娘娘,万万不可啊!”
各部尚书,纷纷跪在我面前。
“皇后娘娘,如今皇宫内。”
“只有您能主持大局。”
“您若再有不测这……三思啊娘娘!”
“陛下定能平安归来!”
“娘娘,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我被他们拦着,只好退一步。
每日在殿内晃荡,折子一个也看不下去。
“皇后娘娘,有陛下的踪迹。”
“在淮恒河北部,周围还有血迹!”
还是枢北军暗卫,消息来的快。
我命令他们。
带着大队人马,去淮恒河沿岸搜寻。
其余的在附近待命。
我等不了他们集结人马。
大袖一挥,立马回宫换上便捷的衣服。
“快!备马!”
部分随从在黑夜,跟着我出了皇宫。
当初统领暗兵的时候。
我就在淮恒河,驻扎过一段时间。
没人比我更熟那里的地况。
我迫不及待想见到陛下。
想看他是否平安。
连续赶了两天的路。
累了也就换马车行驶。
在马车上睡一觉后继续赶路。
到了淮恒河。
两边连绵的山峰。
让马儿只能止步于此。
我知道,这淮恒河哪里可以藏人。
几年前,我顺口提过一嘴。
现在只要祈祷。
陛下记得我说过的话。
雨又下起来了,山路滑得很。
但我还是保持着速度,往那个地方走去。
他记得我说过的话。
我瞧见他时满身伤痕。
若是再晚一步,性命堪忧。
“你来了。”
他看着我笑了。
我也笑了。
“来接你了。”
淮恒河有敌军的痕迹。
现下只求保证。
我们能安稳回到皇宫。
我带着他在雨中奔波。
想尽快和枢北军汇合。
他很虚弱……渐渐走不动了。
趴在我肩膀上。
只呼出微弱的气息。
我只好带他,去附近村庄停留。
我们不敢放出信号。
怕引来的不是自己人。
寻了几户人家。
也只有一个小孩,将我们带进了屋。
“快来,这个家只有我和我娘,屋里宽敞。”
看来是孤儿寡母的屋子。
虽破旧却温馨。
小孩的玩具、书桌应有尽有。
还有一盏小灯。
留着让我们看清屋内环境。
那个妇人瞧见我们几个。
被雨淋得透透的。
立马去烧水,给我们暖身子。
才及腰身的小孩。
拿着两个窝窝头递给了我。
晃着两个小啾啾,跑去找他阿娘了。
“你忍着点,我给你再处理一下伤口。”
“不然拖久了,会感染的。”
“好……。”
他才刚说完,就嗷了出来。
“疼!要朕的皇后亲亲才会好。”
“别贫了。”
还能逗我,说明伤的还行。
妇人拿了新衣裳给我换上。
我在换衣服的时候。
把手腕上的金镯子摘了下来。
悄悄放到她的衣裳兜里。
希望我们明日一早离去后,她能发现。
随从也跟着奔波数日,大家都累了。
等到明天和大军汇合。
就能回到皇宫了。
早上鸡鸣把我叫醒。
我伸手抓住身边人的手。
还好,温暖的。
雨也在昨晚悄悄止住。
“娘!门口有一些奇怪的人在敲门。”
妇人在为我们准备早餐。
“你出去开门,问问谁啊。”
“娘,他们在砸门!砸门!”
小孩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一跟头摔在我们面前。
破旧的木门,哪禁得起他们砍砸。
我扶陛下站起来的时候。
那群人已经闯到院子里了。
我和随从,立马将手中的剑拿起。
对着门外,那队蒙面黑衣人。
小孩吓坏了,妇人也是。
我护着他,挡着前面的攻势。
“小心!”
皇帝拖着满身伤。
也拿起了剑,为我打掩护。
可以看出,那群黑衣人训练有素。
我落了下风。
妇人给我的衣裳,被划出几道血口子。
“陛下!娘娘!”
是枢北军!
妇人听到我俩称呼。
直接愣在原地。
幸好枢北军来的及时。
令那群人束手就擒。
陛下走过去。
摊开双手,想将妇人扶起。
这可是皇帝的手!
妇人不敢碰。
抱着孩子,自己起了身。
见此,陛下只好笑笑。
又转身过来牵我。
妇人哪见过这场面。
这边的动静。
也引来了村里的村民。
聚集成一团。
枢北军不让他们靠近。
传进来的。
也只有他们交谈的声音。
以至于那声箭啸格外明显。
数发利箭,迅速穿过人群。
向我们袭来。
我反应迅速,挡下一箭。
枢北军也拦下几剑。
皇帝突然松开我的手。
从我身边向右扑去。
我侧首之时,他的右脸。
已经划出一道口子,
不停地向外渗出血液。
怀里还有那个小孩。
我气急了,冷声下令。
“那群村民里面混了敌军。”
“一个都别放过。”
随后赶紧过去,查看他的伤口。
“没事,别担心。”
他安慰我。
伸手把脸上血液擦掉。
“我们回宫。”
回到皇宫的他。
还能一边看太医。
一边看我这几个月,批过的所有奏折。
时不时点评一两句。
我闷声不说话。
就任他,在我旁边叽叽喳喳。
没点皇帝的样子。
“可还有恙。”
这话,我是对太医说的。
太医又仔细把了脉,向我回禀。
“陛下失血过多。”
“加上有些风寒,需多加修养。”
“臣已经下令熬药,其余无碍。”
还好,没事就好,无碍就好。
他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地和我搭话。
我皱眉,瞧着他脸上伤口。
冷哼一声。
“都不好看了。”
“哼,我长成丑八怪,你也得是我皇后。”
只是我没想到。
他脸上这个小小的口子。
居然要了他的命。
要了这个一国之君的命。
那口子数日都未愈合。
我开始察觉到不对。
又叫了太医来查看。
太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
这可真是急坏我了。
但是他好像不怎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