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隅怕夏西听不懂。
还特意重复了几段。
对此,夏西听的是津津有味。
“你跑到这冷风嗖嗖的河边疗伤。”
“肯定有想要遮掩的秘密吧?”
“我明白的,你杀了我。”
“不就是怕我把这事说出去吗?”
“您放宽心,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守口如瓶。”
“当然,要是还不放心我发个毒誓?”
“如果这事我对别人说一个字。”
“就让我一辈子……哎呦!”
誓还没发完。
宋凡柔便被这冰山一掌拍飞。
重重的倒在了芦苇杆上。
“乡野丫头,不知轻重。”
我怎么不知道轻重了?
不就是拉了一下衣服吗?
宋凡柔揉揉自己。
摔了不知多少下的屁股。
正要开口为自己辩解的时候。
那冰山只冷哼一声拂开袖袍。
便走到了那匹皮毛油亮的黑马旁。
一跃而上,拉起缰绳便要离去。
“等等!你还没给我诊钱呢。”
宋凡柔谄媚的笑容。
又浮在脸上。
男人马上勒住缰绳,两道冷光射来。
“你给谁看诊过?”
什么意思?翻脸不认人?转身不认账吗?
“不就是……。”
男人似有非无的轻嗯了一声。
“我受过伤?”
他仙人板板的,真是不要脸!
就该废了他。
让他一辈子拿不了刀!
一想到前脚才发出去的毒誓。
外加相亲失败的教训,这还说个屁?
“不过,你救我性命。”
“确实该好好酬谢你一番才是。”
宋凡柔眼睛一亮。
亏得这厮还有点良心。
正想着自己该要多少酬金才好时。
“但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我朝之人。”
“更像是我国正追击的南蛮奸细。”
“你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难不成朝廷都是靠口音抓人的吗?”
“再说到哪里去找我这么貌美的奸细。”
貌美两个字。
传到男人耳中的时候。
明显令他眉心一跳。
眸中一闪而过奇怪的神情。
“我朝重律,只要可疑人等,均入狱候审。”
“举报奸细者官府赏百两。”
“我念在你于我有恩放你一命。”
“这笔账又如何算?”
宋凡柔只觉头皮发麻,恨的是牙痒痒。
“按您这么说,我救了你之后。”
“反倒倒是我欠你百两了?”
不过是嘲讽一句。
却不料他竟接下了话柄。
“不过区区百两……就先欠着吧。”
男人说罢便甩开缰绳。
马儿的脚蹄声渐渐消失……。
啥?等宋凡柔反应过来的时候。
简直不能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
世界上原来真的有。
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吗?
宋凡柔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货穿的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
长得帅气尊贵有气质。
怎么却是个冷水烫鸡一毛不拔的货色。
可转而一想,钱和命相比还是命更重要。
而且嘛……。
“铛铛~。”
宋凡柔肆意的倒在芦苇杆上。
高高举起左手里,那金灿灿的虎雕。
这栩栩如生的工艺。
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切,正当老子是好欺负的是吧?”
这小东西是刚刚自己。
从冰山袖子里顺走的。
权当那孙子孝敬自己了。
宋凡柔咬了一口手里的小老虎。
感觉自己牙快要崩掉了。
旁边河水倒映着宋凡柔的身形。
宋凡柔靠近河水。
仔细端详起了这一世的样貌。
嗯,五官端正,还算是秀气,勉强过关。
嗯,十四五岁的样子,血赚。
嗯,不过年龄尚幼。
嗯,皮肤粗糙黝黑不细腻。
生活条件所致,无所谓,自己有的是医术挽救。
河风吹起了宋凡柔额前的刘海……
等一下!
“这是什么?”
刘海下面盖着的。
赫然是一个大字“奴”。
那质感,倒像是现代刺字。
难道这女子以前是谁家的奴仆?
不对啊,这荒山野岭的昔年村。
最有钱有权的,就是那泼妇刘氏家。
但按她要将自己浸猪笼来看。
怎么也不可能是她家的奴仆啊。
真是有够丑的。
回想起刚才自己。
顶着这样一张丑脸。
朝大冰山挤眉弄眼放电。
还假装媚态对其调戏。
自己就忍不住要呕了出来。
也不知道那大冰山。
是怎么忍耐下来的……。
太阳搂边,一群背着竹篓的村民。
嘈杂的走了过来……。
“村长!村长!找到了!她在这儿!”
一群背着竹篓的村民走了过来。
手上还张罗着背后的村长。
这架势……难道是要把自己抓回去。
再浸一次猪笼?他们还真不死心啊。
宋凡柔正准备。
撒开腿跑的时候。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人群传来。
“柔儿姐!呜呜……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你不用死了,你知道吗?”
“王爷打胜仗了,要大赦天下。”
“你不用死了,我们家去吧。”
虎仔扑在了宋凡柔的怀中。
怀里瘦小的人,脸上满是泪痕。
听到虎仔的话。
不知道是一直紧绷的弦终。
于松下来了。
还是因为单薄的身体。
吹了许久的冷风,终于顶不住了。
宋凡柔眼睛一闭。
双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村长,宋家的丫头晕过去了。”
“这……。”
村长话还没说出口。
人群中刘氏便冲了出来。
“村长!晕过去又怎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坏了咱们村的风气。”
“就这么放过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
“刘氏所说也不无道理。”
“既如此便罚宋家丫头跪在宗庙外。”
“三天不许离开。”
村长捋了捋白胡,不知是惧怕刘氏的家室。
还是真的因为败坏了村里的风气。
刘氏见此,也不好再得寸进尺,便只能作罢。
几个村妇,将晕过去的宋凡柔抬起。
众人便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待宋凡柔再睁眼的时候。
自己已经被绑在了昨日的宗庙外,跪立着。
自己明显能感受到身体被绑很久后。
那种酸胀感和灼热感。
头也是晕的看来是发烧了。
“柔儿姐,你可醒了。”
“你已经晕了一天了,快吃点东西。”
虎仔将窝头举起。
放在了宋凡柔的嘴边。
“额……。”
宋凡柔根本无从下嘴……。
这窝头早就干的,成砖头就不说了。
满是泥土,边缘还带有不知名的霉菌。
“你快吃啊柔儿姐。”
虎仔将窝头又往宋凡柔的嘴边凑了凑。
“这不能吃了虎仔,扔了吧。”
“等我给你买刚出炉的大白馒头吃。”
“不可以,这是最后一个窝头了。”
“扔了的话就要饿肚子了。”
“而且咱们也没有钱了……。”
虎仔将窝头当做宝贝一样。
放在了一旁草席上。
“柔儿姐,你是不是病了?”
“我去给你找郎中。”
虎仔才注意到,宋凡柔通红的脸色。
“傻子,你刚不才说没钱吗?”
“没钱你找什么郎中?”
更何况自己就是医生,何需再找。
“只要能救柔儿姐,我给他跪下磕头。”
“只要我一直磕他就一定会来的。”
宋凡柔强撑的挤出了一个微笑给虎仔。
宋凡柔早就认清了这个社会。
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
只要没钱那就是寸步难行。
没钱就只能受人白眼任人欺辱。
“傻子……你听我的。”
“去昨日的山头找一种叶片平滑,边缘波浪。”
“带有不明显钝齿的草叶。”
“将它的根茎一起拔出带回来。”
“好……柔儿姐,我这就去。”
瘦弱的身影一窜就跑的不见了。
宋凡柔扭动着身子,手向身后摸去。
直到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发财的小虎雕。
没被那群泼妇掳了去。
不然自己一定会气的吐血身亡。
“呵,你最好不要想着跑。”
“别以为大赦天下,你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