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听完了两个女孩的叙述后,周渊易扭过头来,问刘平:“你们接到她们的报警后,去女生宿舍检查没有?”
刘平点了点头,说:“当然,保卫科一接到电话,就赶紧来到了女生宿舍。三楼是我亲自检查的。”
“那有什么发现?”
“我刚来到三楼的时候,楼层里挤满了围观的女生。清场后,根据龚蓓蕾同学的叙述,那个神秘黑袍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三楼北侧的公共厕所,所以我最先检查了厕所。”刘平顿了顿,继续说道,“在三楼厕所的窗台上,有一个明显的脚印,四十一码的男式鞋。”
“脚印在窗台上?意思是说,这个黑袍人是从窗台上跳下了楼?”
“是的,应该是。”刘平答道,“女生宿舍只在一楼和二楼的窗户安装了防盗网,而三楼正好没有安装。我们的保安也在楼下的草坪上细细搜索了一遍,就像梳头发一样,然后在雨后的草坪上发现了几个同样四十一码的新鲜脚印,左右脚都有。”
“这么说……是有男人潜入了女生宿舍?”周渊易扬了扬眉毛,问道。显然,他对女生宿舍的保安制度感到了不满。
刘平面有难色地说:“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很多女生的行李都是家人或是朋友帮忙带进来的,所以今天破例可以允许男生进入女生宿舍。不过,这仅限于今天上午,午后就没有再允许男生进入了。据我的分析,应该是有男人上午借故进入宿舍后,躲在某个角落,到了下午再出来做这些事的。”
的确,刘平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在刘平的协助下,周渊易让两个女孩做了笔录。秦纤纤和龚蓓蕾刚签完字,周渊易突然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不禁哑然失笑,此刻都已经八点多了,他还没吃晚饭呢。周渊易笑着问两个女孩:“你们也都没吃晚饭吧?”秦纤纤和龚蓓蕾同时点头。于是周渊易豪爽地说:“那我请你们吃饭吧,我有后勤科给的校园卡,不吃白不吃。”
两个女生换过衣裳后,三人走出女生宿舍,周渊易看到对面的一棵树下,站着三个男生,正是苏羽、赵铁昆与林玄。周渊易耸耸肩膀,打趣道:“你们三个不至于一直在这里等我吧?就为了集体揩一顿后勤科的油?”
三个男生执着地使劲点头,这一下周渊易有点担心后勤科提供的这张校园卡里,是不是有这么多金额让他请客了。
周渊易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担心。六个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才发现所有的食堂都已经关门大吉,校园卡自然也派不上了用场。
幸好,尽管西川大学东山校区才开始使用,但在校园侧门外,有一条偏僻狭窄的支马路,马路两边都是学校教职工家属开的小饭馆。走在窄马路上,整条街都弥漫着诱人的香味,周渊易苦笑着说:“看来,我只有拿出老婆本来请你们吃晚饭了。”
02
一间小饭馆的包房中,周渊易点了一桌子菜,宫爆鸡丁、水煮肉片、番茄鱼汤、蒜泥白肉、姜爆仔鸭……别看饭馆不大,老板娘的手艺却很不错,各种菜品色相味俱全,周渊易还给每个同学要了一瓶听装的可乐。这间小饭馆是赵铁昆推荐的,上一次来光顾的时候,还是他和巫莲莲一起来吃的,而现在巫莲莲却独自去了遥远的天堂,这不禁让赵铁昆很是难过,一点东西也吃不下,默默地抽着烟。
苏羽、林玄这两个男生与秦纤纤都立刻不顾仪态地狼吞虎咽起来。唯有龚蓓蕾拎着筷子,陪赵铁昆望着一桌美食,迟迟没有下手。
“你怎么不吃?”周渊易好奇地问。龚蓓蕾不好意思地答道:“我吃长素,不粘荤腥。”
“你信佛?”
龚蓓蕾摇了摇头,说:“我不信佛,我只是不爱吃肉罢了。小时候家里穷,吃不上肉,我妈妈对我说肉不好吃,吃了会拉肚子的。她怕我不信,也买过几次肉煮给我吃,但每次我吃了肉之后,都毫不例外地拉肚子,上吐下泻,难受好几天。所以以后我再也不吃肉了。”
说到这里,龚蓓蕾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们寝室里的赵倩南,也是个素食主义者,所以她的身材也很好,几乎与我差不多瘦呢。”
“那一定是你的肠胃对肉过敏吧?”苏羽突然插了一句话。
龚蓓蕾又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的肠胃对肉并不过敏。”
“那为什么会吃了肉就拉肚子呢?”
龚蓓蕾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低声说:“直到我妈妈得了重病,在去世前才对我说,当时家里没钱买肉,怕我闹,于是有几次特意买回了肉之后,在上面洒了番泻叶磨成的粉,然后煮给我吃,所以难怪我会上吐下泻……自从吃了洒过番泻叶粉的肉后,我就开始讨厌吃肉,后来就渐渐成了习惯……”
周渊易不禁叹了口气,叫过小饭馆的老板娘,特意为龚蓓蕾加了几个精致的素菜。周渊易注意到龚蓓蕾一口也没有喝面前的可乐,又问了一句:“除了吃肉,你还讨厌喝可乐吗?”
龚蓓蕾不好意思地答道:“我一直在练瑜伽,老师说如果要保持纤细身材,就要少摄入高热量的饮料,所以我一般喝茶的。”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只小巧的保温杯,说,“这是加了决明子的荷叶茶,有清热去火的功效,还可以祛除油腻,不过就是味道差了一点。纤纤,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秦纤纤凑过头去嗅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说:“好难闻啊,还是你自己喝吧……”
龚蓓蕾不禁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说:“其实,对于我来说,这么长的时间没吃肉,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让我保持了纤细的身材。而且后来我练瑜伽,老师也要求我一定要继续保持饮食清淡。”
“真是不容易啊!”赵铁昆挤熄烟头,叹道,“龚蓓蕾同学,你妈妈去世的时候,你多大了?”
龚蓓蕾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微微变了变色,眼眶里顿时盈出了一汪泪水,倏地滑落到面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另外几个人也狠狠瞪了一眼赵铁昆,赵铁昆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还是换个话题吧?”苏羽再一次插嘴。
“嗯,那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天宿舍里发生的事吧。”秦纤纤擦了擦嘴,会意地对大家说道。她已经从恐惧中解脱了出来,如果不是头发上还散发着汽油的气味,谁也不会想到她刚刚才在宿舍里受到了神秘黑袍人的袭击。
周渊易从苏羽那里听说过秦纤纤在校园BBS上发的那张帖子,也饶有兴趣地问:“秦纤纤同学,你有什么样的想法?”
秦纤纤放下筷子后,说道:“按照保卫科刘科长的说法,有可能是某个男人,上午的时候可偷偷潜入了女生宿舍中,然后避开宿舍里的女生,躲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等到我去洗衣服的时候再偷偷溜了出来。那么,这个人怎么能够正好在我洗衣服的时候溜出来?难道他可以掐指一算未卜先知吗?就算他真的可以猜到我出来的时间,那他又怎么能够确保自己在一下午的时间里不会被别的女生撞到?再说了,走廊上好热,那家伙就不怕中暑吗?”
“你的意思是……”周渊易微笑着问。
“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个人根本就不用担心会被别人碰到,因为这个人和我们一样,都是女生!在宿舍里不会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神秘的黑袍人是女生?周渊易大吃了一惊。的确,正如秦纤纤说的那样,如果那个神秘黑袍人是男生,藏匿在女生宿舍里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是女生,那么这个疑点就迎刃而解了。只要披上了黑袍,谁又能知道黑袍下藏着的人是男是女呢?
但是,黑袍人又怎么知道秦纤纤会在什么时候走出寝室去洗衣房呢?
秦纤纤看出了周渊易的疑惑,说:“我刚才会寝室换衣服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寝室的木门。门轴已经很久没上油了,推开和关闭的时候都会发出很大的声响。‘吱呀’一声,就像垂死的病人使劲呻吟一般。那个神秘人一定躲在走廊上,一听到响声就换上黑袍走出来。”
“可是,刘科长他们在厕所窗台上,发现了一个四十一码的男士皮鞋脚印,随后也在草坪上发现了类似的脚印……”周渊易抛出了新的疑问。
秦纤纤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说:“一个有着四十一码脚的男人肯定穿不进一双三十七码的女式皮鞋,但是一个有着三十七码脚的女人,肯定能够穿进一双四十一码的男式皮鞋。”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只是有时候我们会产生先入为主的观点,而忽略这个道理。
“你是说,一个女生穿着男式皮鞋从三楼跳了下去?”周渊易恍然大悟道。
“不用跳下去的,只要这个神秘人提前在草坪与窗台上留下脚印,就能成功让所有人都以为,曾经有人从窗台上跳下去过。”
“你的意思是……”
秦纤纤说道:“那个黑袍人没有走进三楼的北侧厕所,而是推了一下弹簧门,然后沿着楼梯下楼或是上了楼。弹簧门被推开后,又接着弹回来,正好会形成一道黑色的阴影,所以难免会被龚蓓蕾误认为是有人跑进了厕所。”
“秦纤纤同学,现在你所做出的推理,确实很有道理,但是还缺少了证据的支持。我想,我们不应该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所以也不能排除的确是有人从三楼跳了下去。”周渊易说道。
秦纤纤答道:“我能找到证据的!”
“什么证据?”
“刘科长对女生宿舍的搜索,我总感觉他忽略了一条线索。”
“什么线索?”
“黑袍!那个神秘人穿的黑袍!”面对周渊易疑惑的眼神,秦纤纤继续说道,“如果我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那个神秘人下楼或者上楼的时候,一定会脱掉黑袍,恢复女生的模样,才不会引起其他女生的注意。只要检查一下各楼层的垃圾桶,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件黑袍——她一定不敢随后从垃圾桶里拾回黑袍,因为她根本就没办法确保黑袍不会被其他女生看到。只要找到了黑袍,就能证明我所做出的一切推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同时还能找到那张绘有眼睛鼻子的纸板面具!”
说完了这一长串话后,秦纤纤坐回了作为,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
周渊易立刻摸出手机,给刘平拨了一个电话,指示他赶紧去女生宿舍搜索各楼层的垃圾桶。正巧,刘平是个很负责任的保卫科长,直到现在还在女生宿舍里寻找着可以藏匿男生的隐蔽之处,他接到电话后,立刻搜索了各楼层的垃圾箱,五分钟后就回了电话——在三楼与二楼之间的垃圾桶里,他找到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和一张绘有眼睛鼻子的纸板面具。
就与秦纤纤在洗衣房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03
周渊易目瞪口呆地望着秦纤纤,诧异地问:“你怎么这么厉害?居然一切都像你所说的那样,刘科长果然找到了纸板面具与黑袍。你的推理本事是从哪里来的?”
就连苏羽也露出了佩服的表情。
“嘻嘻。”秦纤纤笑了起来,“周队长,我读中学时就利用业余时间写推理小说。不瞒您说,我已经出版过两本推理小说,而且还在好几家校园杂志上开设了推理小说专栏。”
“哇!”苏羽也不仅瞪大了眼睛,从头到脚重新打量了一下秦纤纤,然后说,“秦同学,我自诩看过不计其数的推理小说,只要书店里找得到的,我都看过。但是,我好像并没有看到过署名为秦纤纤的小说……”
“笨蛋,难道我就不会用笔名吗?”
“那你的笔名是什么?”
秦纤纤将食指竖在了嘴唇上,神秘地说道:“秘密,这是我的秘密!”然后,她放下了食指,说道,“如果你想知道我的秘密,就得说出你们的秘密!”
“我们有什么秘密?”苏羽惊问道。
“关于疯女和巫莲莲的死,你们知道的线索一定比我多。我只有了解尽可能多的线索,才能做出最合理的推理。”
苏羽望了一眼周渊易后,试探着问:“周队长,我能说吗?”
周渊易刚才也见识了秦纤纤的推理功夫,所以点了点头,说:“好的,你告诉秦同学吧。”
苏羽向秦纤纤详尽地叙述了疯女与巫莲莲尸体离奇失踪,然后在后山上被发现的事。最后,他说道:“罗老师曾经在巫莲莲死亡的现场说过,那种木偶是湘西的赶尸木偶,而巫莲莲也正好的湘西人……我和周队长都怀疑,这件事与恐怖神秘的赶尸有关,说不定疯女与巫莲莲的尸体,就是被赶尸人驱赶到了后山……”
“哦,是吗?周队长,你也这么认为?”秦纤纤饶有兴趣地望向周渊易。
“咳咳……”周渊易局促地答道,“这个嘛,作为警察,我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即使是充满了神秘主义的可能性,你也不能放过?”
“是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今天晚上和苏羽、林玄去图书馆天台用水晶球查找凶手了……”
“水晶球?”秦纤纤不解地问道。
苏羽赶紧向她解释,林玄曾经用水晶球看到了巫莲莲的死,还曾经看到凶手是个身着制服的人。顺便他还把赵铁昆误以为周渊易是凶手而袭警的事说了出来,引得一桌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而赵铁昆则涨红了脸大声抗议,禁止大家再继续将这个事讨论下去。
笑过之后,秦纤纤这才言归正传,对周渊易说道:“我想,疯女与巫莲莲的尸体被搬运到后山去,用赶尸来解释,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吧?”
周渊易反问道:“你认为怎么解释才不牵强?”
秦纤纤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有去过后山的现场,也不知道两具尸体具体的情况,所以没法做出判断。”
周渊易听了秦纤纤的话后,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
秦纤纤捕捉到了周渊易脸色的变化,立刻追问道:“是不是在后山找到两具尸体的时候,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周渊易点了点头,说:“是的,是有很多奇怪的地方。”
04
事实上,下午的时候,周渊易与刘平在后山上找到疯女与巫莲莲的尸体时,两具尸体并不是随意地抛弃在山坡的枫树林中。
两具尸体都是埋在土里的,但掩埋得并不仔细,两只手都伸在了泥土外。刨开泥土后,发现尸体的额头上都贴着印有符文的黄裱纸。
法医拍过照之后,几个保安小心翼翼地将尸体抬了起来,刹那间,少量的乌黑血液与白花花的脑浆从疯女破碎的颅骨中流淌了出来。法医不禁好奇地说道:“奇怪,这个疯子女人已经死了快十二个小时了,脑浆早就应该干凝了,现在怎么会流出来呢?”
周渊易也凑了过来,用带着塑胶手套的手指沾了一下落在地上的脑浆与血液,立刻高声说道:“是很奇怪,血液与脑浆竟然是热的!”他转过头来问法医,“这说明了什么?”
法医姓高,很英俊的一个年轻人。高法医皱着眉头,低声对周渊易说:“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但从现有的迹象来分析,应该是有人用加热的方式,融化了已经凝固的血液与大脑组织,然后取走了一部份大脑组织。”
“加热?!”
高法医点了点头,指着疯女头盖骨上破碎伤口旁的头皮,那里似乎有几处细微的焦黑痕迹。高法医神情凝重地说到:“周队长,你看吧,这里的头皮有烧灼的痕迹,附近的头发也被烤焦了。我猜,应该是有人点燃了打火机,在伤口旁来回烧灼,从而融化了早已凝固的脑浆与血液。”
“真恶心!”周渊易痛苦地说道。
高法医继续指着颅骨,说道:“用打火机加热,只能融化靠近颅骨外层的少量大脑组织,深层依然凝固。周队长,你仔细看,这里有很明显的痕迹,是有人用坚硬的利器,撬走了一部份大脑组织。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一只西餐用的铁制勺子给舀走的……”
周渊易仔细端详了一下疯女的头颅,果然就如高法医所说的那样,颅骨中脑浆被取走的痕迹非常明显。
就算周渊易见多识广,但这样的场面也是闻所未闻,他不由得感到胃里一阵阵翻涌。他扭头使劲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呕吐的欲望。周渊易回过头来,对高法医说:“你再检查一下巫莲莲的尸体,看还有没有奇怪的现象?”
高法医仔细检查了巫莲莲的尸体后,发现的情况更为诡异。
巫莲莲死亡的原因是颈骨折断,捋开后颈处的头发,可以看到那里有一条刚被割开的伤口,因为尸体的血液早已凝固,所以并没有外涌,但已经变成了乌黑的颜色,散发着浓烈的腥味。高法医用右手的拇指与食指轻轻将伤口扳开,然后看到了伤口中白森森的颈骨。他张开嘴,良久,一句话都没有说,脸色极为难看。
“你发现了什么?”周渊易急不可耐地问。
高法医这才回过神来,喃喃说:“真是见鬼了,这具女尸的一块颈椎骨竟然被取走了!是她的第三颈椎骨!”
“第三颈椎骨?真是太变态了,取走这玩意儿又能有什么用?”周渊易抑制着恶心,问道。
高法医苦笑着说:“我们以前读医科的时候,也有同学为了好玩,偷走解剖室的颈椎骨,穿上红绳当作项链戴在胸前,在医科大学里成为一种怪异的时尚。不过现在这情形,我并不认为谁会将尸体搬到后山来,取走颈椎骨,就为了制作一根颈骨项链……”
“颈骨是怎么被取走的?难道用手就能扳下来?”周渊易问。
高法医答道:“奇怪的地方就是在于这里!人的各块颈骨连接十分紧密,用手扳是扳不下来的。从尸体痕迹上来判断,应该是有人用医用手术刀,活生生锯开了第三颈椎骨与其他颈骨在关节上的连接处,然后撬走了第三颈椎骨。”
“妈的!真是太变态了!”周渊易狠狠地骂道。他简直无法在想象中复原撬走颈骨的现场。他挥了挥手,让高法医用白布蒙在了两具尸体上,说,“为了不引起校园里的恐慌,这件事一定要保守秘密,别让学生与其他人知道。”
就在保安们准备搬走疯女与巫莲莲的尸体时,周渊易忽然听到上坡上不远的地方传来呕吐的声音,几个保安警惕地前去检查,却发现了潜在暗处的苏羽与赵铁昆。
05
小饭馆里,听完了周渊易的叙述,苏羽与赵铁昆的表情都很难看。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今天下午在后山上看到疯女与巫莲莲的尸体,竟然还有这么多惊人的秘密。林玄凝神注视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一言不发,仿佛思考着什么。龚蓓蕾则早已经忍受不了心中的恶心,干呕了好几次。幸好她吃的都是素菜,饭量也很小,所以什么也吐不出来。
秦纤纤捂着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对周渊易说:“看来,某个人将两具尸体搬到后山去,就是为了取走疯女的一部份脑浆与巫莲莲的颈椎骨。在她们的额头贴上黄裱纸,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让我们误以为是有人赶尸。”
“是的,这也是我的看法。”周渊易点头道,“但是,我却猜测不出,这个人为什么会取走脑浆与颈椎。”
“或许是为了什么神秘文化的仪式吧?”苏羽突然说道,“我曾经看过一本悬疑小说,里面的坏人杀死了九个人,然后把每个人尸体的一部份凑在一起,组合成一具完整的尸体,就是为了获取九星连珠的神秘力量。还有另外一本书,里面的坏人将若干具尸体的不同内脏偷了出来,放在一个特别的容器里,加上一段古怪的咒语,就能获得让死人复活的能量。”
秦纤纤噗哧一笑,说:“苏羽,你看的那本书是叫《夜长梦多》吧?是庄秦写的悬疑小说?”
“是啊,秦纤纤,你也看过吗?庄秦是我最喜欢的悬疑小说作家啦,我们有空探讨一下读后感?”苏羽兴奋了起来。
“好啊,好啊,我也最喜欢庄秦写的悬疑小说了!”
“咳咳!”周渊易赶紧咳了几声,打断了两人关于庄秦小说的讨论。
“我们继续回到案件的分析吧!”周渊易说道。
“嗯。”苏羽总结道,“现在我们基本上可以判断出,在校园里很可能存在一个神秘的连环杀手,他杀死了巫莲莲,甚至有可能疯女也是被他推下去的。他杀人的目的,就是为了从尸体身上搜集奇怪的,诸如脑浆与人体颈椎骨这类的奇怪东西。至于他的目的,暂时还不得而知。”
“我补充一句。”秦纤纤插话道,“有可能不是一个人,别忘了,有两具尸体被搬到了后山上,凭借一个人的能力,真的很难办到这一点的!而且,根据我们之前的分析,那个向我泼汽油的人,多半是个女生。说不定,那个女生就是连环杀手的同伙!”
周渊易忽然问:“秦同学,那你认为那个女生为什么要向你泼汽油呢?”
秦纤纤忽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疯女手上有只头颅破碎的木偶,她从教学楼楼顶摔下来了。巫莲莲手上有只颈骨折断的木偶,她吊死在图书馆天台上。我收到一只淋了汽油的木偶,也许那个凶手是在警告我,我会死于一场火灾之中……”
“天哪!”龚蓓蕾发出一声尖叫,叫声中充满了恐惧。
周渊易坚定地说道:“秦同学,你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在你的身上!”
“我也会保护你的!”苏羽情不自禁叫了起来。
秦纤纤感激地望了一眼周渊易和苏羽后,又皱起了眉头,说:“其实,现在我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我现在有了警惕,所以那个凶手或许根本不会再找我下手。说不定,他会将汽油淋在其他某个人身上,然后点火焚烧。而那个受害人是我们无法预料的,所以根本没办法提前防备……”
她的话令所有人都沉默了。
几乎与此同时,小饭馆外的狭窄马路上,传来了“呜呜呜”的警笛声。周渊易神色大变,他眉头紧蹙,凝神聆听,然后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救火车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