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社区莲蓬鬼话版主:庄秦悬疑惊悚作品集(共18册)
第一章疯女尸体下的古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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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秦
第一章疯女尸体下的古墓
本章字数: 24154

01

黑夜如浓得化不开的墨,笼罩在大地上,潮湿而又阴冷。一辆出租车开着前灯,在黑暗中劈开了一道狭窄的裂缝,缓慢行驶在寂静的盘山公路中。当车辆经过的时候,不时惊起路边密林里栖息的乌鸦,发出瘮人的鸹叫声。

司机四十多岁,戴着鸭舌帽,很不满地埋怨:“怎么这么偏僻啊?我都是听你说去西川大学,才把你载上了车。谁知道你上了车才说,去的是东山分校。这一趟,我回去一个客人也拉不到,真是亏死了。”

苏羽坐在后排座位上,赔着笑脸说:“我才到西川市,哪知道东山校区这么远呢?要早知道东山校区在这么远的地方,我就不考这大学了。再说啦,后天就开学了,我又带了这么多行李,所以只好麻烦您跑这一趟。”苏羽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摸了一包玉溪香烟递给司机。这包香烟是苏羽离家时,老爸塞在他背包里的,抵得上车费的一半,出租司机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

苏羽前几天才过完了十九岁生日,再加上考进全国闻名的西川大学,本来心情很不错。谁想报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所学的艺术专业得去郊区的东山分校区就学。他在位于市区的西川大学本部吃完一顿简单的晚饭后,便出校门招了一辆出租车,可车越开,他的心就越凉。

东山校区竟是这么远,天都黑尽了,出租车仍在山区的盘山公路中行驶。一路上山路逶迤,一侧的高耸入云的峭壁,一侧则是只能看到一片黑暗的悬崖,苏羽甚至可以听到悬崖下潺潺的流水声——这里真是太偏僻了。

从出租车司机那里得知,东山分校之所以建在偏僻的山区中,就是为了不让学生有太多贪玩的机会。以前那里据说是一片乱坟堆,经过两年的建设,现在终于开辟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新学校。学校位于一处山谷,周围环绕巍峨大山,这条盘山公路是惟一一条可以到达学校的通道。

说到乱坟堆的时候,苏羽也曾没头脑地冒了一句:“真是太不吉利了。”

但司机却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过去的人比现在可讲究多了,能埋尸体的地方,肯定是风水好的地方,不然怎么泽荫后人呀?学校选择乱坟堆修建新校区,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着说着,出租车转过了一处拐弯,前方豁然开朗。司机把车停在一盏路灯前,说道:“同学,这里就是西川大学东山校区的大门。”

付了车费,苏羽下了车。已经是深夜了,夜幕中,借着路灯的光亮,苏羽看到了学校气势恢宏的校门,这是一扇拱门,拱门上方竖立着几个大字:西川大学东山校区。

不过,在路灯灯光映照的范围内,苏羽看到校门旁的围墙还没有完工,到处都搭着尚未拆除的脚手架。学校大门附近一个人影都看不到,一定是因为还没开学,保安都偷懒去了吧。站在路灯下,苏羽在心里暗暗嘀咕道。没等他再多想,忽然他听到头上传来“叮”的一声,他抬头一看,路灯的灯丝正慢慢变暗。刹那间,灯灭了,不远处的学校大门渐渐隐没在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天空中的云层很密实,高高挂着一轮黯淡的月亮。偶尔还有阴风袭来,冷飕飕的,天气又很闷热,大概快要下雨了吧。苏羽赶紧提了一口气,想快步走进学校。可是因为灯刚灭,苏羽暂时没有适应黑暗的环境,所以他干脆闭上眼睛,准备等几秒再睁开眼。可是,当他一睁眼,立刻就吓了一跳,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扑通、扑通!”

——在大门里不远处的平地上,似乎有一条削瘦的白色影子,正微微晃动着。而且,这条白影只有身躯,没有头!它,恰如一具在暗夜里出没的幽灵鬼魂!

苏羽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眼。是的,他没有看花眼,那的确是个缺失了头颅的白影!

“那是件晾在空地上的白衣服吧?”苏羽心中忐忑地思忖,尽管这种猜测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谁又会把白衣服晾在空地里呢?

这时,奇怪的事发生了,那条白影竟倏地向他飘了过来!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那肯定不是一件晾在空地上的白衣服!衣服是不会自己飘过来的!

苏羽顿时感觉自己被无边无际的恐惧所包围,胸口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般,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冷汗不由得从颈子两侧涌了出来,瞬间就把他穿的衬衫濡了个透湿。

转眼间,那条无头的白影就飘到了苏羽面前。而此时,苏羽的眼睛也终于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当他看到面前这无头白影是什么时,顿时哑然失笑。这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她的头发很长,很黑,几乎与背后的黑暗融为一体。黑发从前额搭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与眼睛。透过黑发缝隙,依稀可以看出,她的脸异常的白,白得有些不正常,就像……就像……就像一张死人的脸!就连隐藏在黑发之后的一双眼睛,也如死人一般有气无力。

白衣女人站在苏羽身前,眼睛却蓦地睁开,眸子里射出一道摄人心魄的寒光,此刻就有点像死人诈尸后的情形了。苏羽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向后噔噔噔退出几步,声音颤抖地问:“你……你是谁?千万别吓我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白衣女人没有理会苏羽的反应,她动作缓慢地从身后拿出一个黑糊糊的东西,突然张开嘴,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还有血红的舌头。一丝嘶哑的声音从她的齿缝中幽幽传了出来:

“我们都是木偶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她的声音非常缓慢,像是在喉头里打了个转,才悠悠飘出来的。她的语音语调怪怪的,苏羽这才意识到,她并不是在说话,而是在唱歌。紧随着,后面一句歌词又从这女人的嘴里接踵而至地飘出:“最后坚持三分钟,不准露出大白牙……”她唱完这句歌词后,闭上了嘴唇,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活像一个木偶人一般,死死地盯着苏羽的眼睛。

听了这声音,苏羽的两只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摆子。这时,白衣女人忽然抬起手,将手中那黑糊糊的玩意重重摔到了地上,声音蓦地提高。

“我们都是木偶人,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这是在玩木头人的游戏吗?

借着月光,苏羽终于看清了这女人究竟是把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那是一个木头制成的玩偶,涂了一层黢黑的漆,成色有些斑驳,刻得很粗糙,四肢细,躯干粗。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刚才白衣女人那使劲一摔,木偶的脑袋被摔破了,上面简单雕出的五官也随之四分五裂,眼睛不像眼睛,嘴巴不像嘴巴。

校门里突然传来一个粗鲁的声音:“你这疯女人,又在这里干什么?快滚!”

苏羽抬起头,看到一个身着制服的学校保安从校门里冲了出来,提着电棒大声叫着,虎视眈眈地盯着身前这个白衣女人。

白衣女人一听到保安的声音,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拾起地上摔破头颅的木偶就向校外的树林跑去,转眼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保安跑了过来,看到站在原地呆若木鸡的苏羽,诧异地问道:“同学?你是来报到的?”

苏羽木然地点了点头。保安又问:“怎么这个时候才到学校?现在接待处的老师都下班了,看来今天晚上你只有在保卫科里歇一宿了。”

苏羽到这时还没反应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那个白衣女人究竟是谁?保安也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解释:“刚才那女人是个疯子,一礼拜前不知从哪里流窜到了学校外的后山。偶尔她会发神经跑到校园里来,但我们马上就会把她赶走。唉,这边校区刚修建好,很多设施还没完善,连围墙也还没完全砌好。不过,同学你别担心,保卫科很负责的,绝对不会让你们被疯女人吓着。再说,后天才开学呢,这两天工人们一定会修好围墙的……”

这个保安见疯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打着手电筒,领着苏羽进了学校,向校园一隅的保卫科走去。为了感谢这位保安,苏羽从行李箱中掏出了一包玉溪香烟,递了过去。保安瞄了一眼烟盒,笑着说:“你们当学生的,可真不错,居然能抽这么好的烟。”苏羽连忙解释:“我不抽烟的,这是我老爸替我放在行李箱里的。”他顿了顿,问保安,“师傅,请问您贵姓呀?”

保安嘿嘿笑了一声后,答道:“我叫刘平,是西川大学东山校区的保卫科长。”

苏羽愣了愣神,没想到一来到这偏僻的东山校区,第一个遇到的人是个疯女,第二个遇到的却是保卫科长。这是否预示着他的大学生涯将会变得很不平常?

正当苏羽分神之际,刘平科长已经把他带到了保卫科。这是一栋两层高的砖楼,楼中却空无一人。刘平解释,因为围墙没修好,所以学校保安的工作任务很重,人手严重不足,一入夜,所有保安都去巡逻了,就连刘平本人也不例外。

刘平让苏羽住在了保卫科位于二楼的值班室里,还要还要巡夜,刘平安排好后便出了保卫科,整栋楼里就只剩下了苏羽一人。

毕竟坐了一天火车,出租车又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大半个小时,苏羽也感觉到了睡意。他合衣刚躺在值班室的长椅子上,屋外忽然响起一声炸雷,然后他听到远处似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但他也没有太在意。雨点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一会儿就成了瓢泼大雨。

02

九月,夏季还没完全过去,所以天亮得很早,不到六点半苏羽就醒了——这就是苏羽的坏习惯,只要天一亮,他就再也睡不着了。这南方的太阳,就是比北方升得早。

既然睡不着,那还不如出去散散步。他下了床才惊奇地发现,保卫科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难道他们巡了一整夜还没回来吗?苏羽也没想太多,径直走出了保卫科,他想看看这个要呆上四年的大学校园,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雨已经停了,空气很潮湿,也很清新,甚至能嗅到泥土的芬芳。呵,初建的新校区,又在偏僻的荒郊野外,能呼吸到如此新鲜的空气倒也不错。苏羽初来时的郁闷也被尽扫一空。

新校区确实规模宏大,占地上千亩,但绝大部分设施都还在建设之中。保卫科旁边就是宿舍楼,外墙是米黄色的,刚粉刷完没多久,还隐约闻得到一股灰浆的气味。离宿舍楼不远的地方是一幢图书馆,外墙是红色的,脚手架还没拆卸完毕,楼外一筐一筐的沙土砖石也没清理运走。宿舍楼边上,还有些大树,出了这一片,就全是飞扬的尘土,还有刚栽上不久的光秃秃的树。树梢全被剪掉了,还缠着些稻草,看上去,就像个掉了头的伤兵。

想到此处,苏羽自己也觉好笑,别的肢体掉了,都可以算伤兵,但如果头掉了,就只能算死人了。不过看到这些没有叶子的树,苏羽心里还是觉得很不痛快,像是有什么堵着一样。

校园里空荡荡的,看不到一条人影。苏羽想去教学楼看看,毕竟除了宿舍,那里才是他呆得最久的地方。

绕过图书馆,苏羽看到一幢黑色的小平房。他有点奇怪,为什么在校园里有幢黑色的房子,这与红色的图书馆大楼与米黄色的宿舍楼有些截然不同的感觉。他走近一看,黑房子外挂着一块铭牌,上面写着几个字:“西川大学医学系教具室”。

医学系的教具室?里面放的都是些什么?苏羽心里有点淡淡的疑惑。黑房子有几扇窗户,但都关闭着,所有玻璃上都涂上了一层黑色的厚漆,从窗户外望进去,什么都看不到。一看到这黑色的漆,苏羽就莫名其妙想起昨天夜里刚到校园时,看到那个疯女人手中漆成黑色的木偶,他的身体就情不自禁发出一阵颤栗。

黑房子后,再走一百多米,就是教学楼。教学楼后面,还有一片小树林,林间点缀着一个个遮挡风雨的蘑菇状的小亭子。梅雨季节躲在蘑菇亭里温习书本,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此时教学楼外站了好几个人,远远望去,那几个人都穿着制服,除了保安,似乎还有几名警察。

苏羽好奇地走了过去,他清楚地看到,教学楼外的空地上,拉起了一根黄白相间的警戒带。警戒带里的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上覆盖了一层白色的布,只露出一双赤着的双脚。靠近头部的白布,已经被染红了——毫无疑问,白布下,是一具尸体。

苏羽悚然一惊,他抬头望了一下教学楼的楼顶,上面站着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拉着皮尺测量着什么。看来,是有人从楼顶上跳了下来,而且当场毙命。苏羽又仔细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尸体,从白布下露出的脚来看,脚码很小,足弓纤细,死的人应该是个女人。

这时,一个警察朝苏羽走了过来。他一走近,就说:“同学,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吧?昨天晚上你听到什么动静没有?”这个警察年龄不大,剃着平头,制服笔挺,二十七八岁,但却很精神,眸子里透出一丝干练的神色。在他的手里,似乎还捏着一个什么东西。

苏羽一看到警察手里的东西,蓦的就是一愣。那是一只木偶,破碎的木偶,缺失了头颅的木偶,就和他昨天晚上看到疯女手中的木偶一模一样。苏羽顿时脱口问道:“是那个疯子女人死了?”

警察也是一愣。

昨天夜里帮苏羽解了围的保卫科科长刘平跑了过来,他对警察说:“周队长,这位同学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昨天夜里,他一直在我们保卫科里睡觉。”

姓周的警察怀疑地问道:“那他怎么知道是疯女人死了?”

原来还真是那个疯子女人死了!苏羽连忙回答:“因为我昨天到校的时候,曾经看到过那个疯女人手里拿着木偶来吓我……”他赶紧说出昨天夜里看到疯女时的情形。

警察打量了一下苏羽,嘴里“哦”了一声,就准备转身回现场。但这时苏羽突然想起睡觉时曾经好像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连忙大叫道:“周警官,我记得凌晨一点左右,曾经听到有重物坠下的声音,就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是么?”周警官剑眉微扬,他似乎很重视苏羽提供的信息。

苏羽赶紧点头。

但周警官却并没有多问,他转过头来对刘平说:“看来情况并不复杂,一个外来人员从你们学校的教学楼楼顶跳下来自杀,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个疯子。你们没有什么太大的责任……”说这话的时候,刘平长长吁出一口气。只要死者是外来的疯子,那么这起死亡事件就与校方扯不上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特别是这种牵涉到人命的倒霉事。

但周警官立刻又说道:“不过,基于对死者负责,我们还是要确定她准确的死亡时间。我们得挖开这块地的土层,测量鲜血渗下地表的深度,好确认死亡时间。”

教学楼才盖好没多久,楼外的空地还没修整好,水泥地面也没铺上,只是一片黄土。刘平小心翼翼地问:“可以把这疯子的尸体运走了吗?今天新生报到,会有很多家长前来,要是他们知道了昨天夜里有人从教学楼楼顶跳下来自杀,一定会引起恐慌的。”

周警官同意了刘平的请求,刘平叫来了两个学校保安来搬运疯女的尸体。那两个保安有些毛手毛脚的,刚把蒙着白布的女尸抬上担架,正准备抬走,却在不经意间将蒙在尸体身上的白布脱落了下来。站在一旁的苏羽清楚地看到,疯女穿着一件褴褛的衣衫,肘关节处已经磨出了洞。虽然经过一夜雨水的冲刷,但她的头发依然肮脏地纠结在一起。

疯女一定是头先撞到地上的,头盖骨破碎了,白花花的脑浆凝固在了地上,殷红的鲜血溅得到处都是,一些甚至还渗到地表之下。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苏羽明显感觉自己的胃里,有来历不明的液体正在使劲翻涌。

几个校工提着铲子走了过来,在警察的指导下,开始挖掘起尸体下的土层。这时,周警官走到苏羽身边,递了张名片给他,说:“同学,要是你还回忆起什么线索,请尽快通知我。”

苏羽看了一下名片上的名字,才知道这个警察名叫周渊易,是西川市刑警大队的副队长。

看周渊易年龄并不大,苏羽不禁暗暗揣测,这位周警官一定身手不凡。

03

苏羽原本还想好奇地多看几眼,但尸体已经被重新蒙上白布抬走了,空地上就剩下几个校工在警察的注视下,挖掘着被疯女鲜血染红的泥土。这也多少让苏羽感觉有些无聊,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校工大声叫了起来:“呀!这里是空的!”

几个校工围了上去,周渊易也连忙捏着木偶走到那个校工身旁。校工指着地表,说:“你们看,这里有个洞!下面黑糊糊的,而且还是空的,以前这里一定是个地下室!”地表已经被他挖了三十公分左右,刨出一个坑。

另一个校工摇了摇头,反驳道:“怎么可能是地下室?以前这里又没建过房子,哪来的什么地下室?”

周渊易也好奇地问:“那这里以前是什么啊?”

“是乱坟堆。”发现地下有空洞的校工是个胖子,他回答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面上一凛,恐惧地问道,“这下面会不会是个墓室啊?”

“墓室?”周渊易倒吸了一口凉气,问,“以前这里的乱坟堆是什么时期的墓地?”

胖校工回答:“那就多了,有解放后的,有民国的,还有清朝的。听老一辈人说,这个地方的风水好,很多有钱人都到这里来建墓,据说最早的墓是明朝的。”

苏羽也想起了来时听那个出租车司机所说的话,连声附和道:“是啊是啊,就是因为这里风水好,所以以前很多人都把坟墓建在这里,以荫护好人。东山校区建在了这片乱坟堆上,也是因为西川大学校方想沾这里风水好的光。”

“呃……那说不定这下面是个古墓了……”周渊易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连忙说道:“现在你们不要再挖了!万一下面是个古墓,再挖下去就会毁坏文物。我马上打电话给文管局,请他们派专家来实地考察一下。”

几个校工也乐得不做事了,赶紧称好。那个发现墓室的胖校工乐呵呵地说:“要是发现古墓里值钱的文物,文管局会不会给我奖金呀?听说发现秦始皇陵兵马俑的人就是一个当地老头,公家奖励了他一大笔钱呢!”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来,满面红光地准备从自己挖的坑里爬出来,没想到眼看要出坑的时候,脚下却是一滑,竟一不小心又重重跌回了坑里。

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响,坑里的那个洞骤然裂开,像只张开的嘴。墓室顶上的土层很薄,胖校工竟摔进了地下的的空洞里。腾起的灰尘立刻湮没了他肥胖的身体,他不禁在墓室里大声痛苦地呻吟起来:“哎哟我的妈呀!”

周围响起一片嘲笑声,校工纷纷走到坑边,向下打量着。

苏羽也好奇地走到坑边,站在坑外,可以清晰地看到墓室里的情况。坑外的土全倾进了墓室中,掩住了胖校工的半个身体。从上面望去,整个墓室挺大的,墙壁上还纹着各式各样的奇怪花纹,虽然已经残缺了,但可以看出,在墓室刚竣工的时候,曾经有手艺精湛的匠人在墙壁上绘出了漂亮的壁画。

墓室一隅,有一口棺材,但是盖板已经被扔到了一边,撒落一地的透骨钉已经腐朽了。在墓室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很明显的洞,有点狭窄,是从上向下挖下去的。一个校工指着这个洞,失望地说:“那是一个盗洞,这说明这个古墓早就被盗墓贼光临过了。”

苏羽也有些失望,但从墙壁上残破的花纹来看,以前绘制的壁画工艺水平相当高。对于文管局的考古专家来说,或许还是有一定研究价值的。

胖校工在众人的哄笑声中,从土堆里爬了出来,在他的手里似乎抓着什么。

“你抓着的是什么东西啊?”他的同事笑着问道。

“不知道,我刚才摔到地上的时候,就摸到地上有东西。还没来得及看,坑上面的土就落到我身上来了。”胖校工答道。他把手中那玩意扔到了坑上,周渊易正好一把接到。当他看到这玩意后,不禁发出惊讶的叫声:“咦?!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苏羽站在周渊易身边,也清楚地看到,胖校工扔上来的,竟是个木头制成的玩偶。四肢细,躯干粗,做工粗糙,涂满黢黑的漆,脸上的五官只是简单给用毛笔蘸着红漆勾勒了几笔。这木偶——竟然与疯女自杀时,捏着的那个木偶一模一样!

胖校工在墓室里,继续大声说:“这土里,不止只有这一个木偶,还有好几个!”

周渊易疑惑地说:“你看看,究竟还有多少个?”

胖校工刨开土,数着木偶的数量。几分钟后,他答道:“这里还剩六只木偶,加上刚才扔给你的那一只,一共有七个!”

剩下的六只木偶被胖校工一一扔了上来,但墓室的空间足有近三米高,虽然伸了根绳子下去,但胖校工实在是太胖了,怎么都拉不上来。

苏羽在一旁说:“要不,我跳到古墓下面去,你们在上面拉,我在下面托。”

得到了周渊易的同意后,苏羽从坑边跳了下去,正好落在胖校工身边。其实,他跳下来托胖校工是假,想看看墓室墙壁上的壁画,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墙上的壁画的确绘制得很精美,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却又惟妙惟肖。图案多多少少有些斑驳了,但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出这些壁画表现出来的主题,是关于古代的一种神秘的祭祀活动。简单的人形,却不失夸张。朴素的画风,却栩栩如生。

一副画上,是一个穿长袍的人,手中捏着一张燃烧着的纸。在他身边,有几具躺着的骷髅骨架。数了数,正好是七具骨架。

另一副画上,是长袍人与另外一个穿着短衫的人,正从左右架着一个女人,摇摇晃晃地行走在一条狭窄的道路上。

还有一副画上,是一个站在山坡上的女人,留着卷曲的长发。

还有许多壁画,让苏羽看得目不暇接。看到最后一副画的时候,他突然愣了。这副画上,只有一辆停在山坡下的小轿车。

在古代是不可能有小轿车的,最后一副画的画风与前面几副如出一辙,肯定出自同一名画手之笔。苏羽猛然意识到,这些画根本不是古人画的壁画,这座墓也不是什么古墓,只是一个近代的墓室而已。

苏羽心中,忽然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但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墓室里会有七个他曾经在疯女自杀前看到的粗糙木偶,他也不知道这些木偶与疯女有什么样的关联。

也许是巧合吧?但又怎么可能巧合得这么离谱?

看着满壁的壁画,墙边被撬开的棺材,还有一个狭窄的盗洞,苏羽忽然感觉到一阵困惑,还有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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