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渊易正在保卫科里等待着巫莲莲养母到来,这时他接到了校医室打来的报警电话。
很遗憾,第五桩校园凶案出现了,距离昨天发现第一具尸体的时间,正好二十四小时。
他早就有预感今天还会有凶案发生,所以在昨天凌晨结束了人工湖边对夏琪溪的尸检后,他干脆让法医小高留在了西川大学东山校区的招待所里。没想到还不到六个小时,他就又要让高法医忙碌了。
周渊易与高法医来到校医室,看到苏羽与秦纤纤等人站在大门外,顿时暗叫一声不好,看来这起凶案又与破旧的木偶有所关联。
果然,秦纤纤一看到周渊易和高法医,就从裤兜里拿出了那只戴着白色口罩的木偶,递给了周渊易。看到这只木偶头颅上的口罩,周渊易有点不解,他诧异地问:“这一次受害者又是怎么死的?被口罩捂死的?”
秦纤纤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也算差不多吧——他是被几张叠在一起的餐巾纸捂死的。”
“餐巾纸捂死的?”周渊易叫了起来。餐巾纸也能杀人?这可真是闻所未闻的事。
秦纤纤解释道:“是的,从我看到的现场迹象来判断,应该是有人将七张用水浸湿的餐巾纸叠在一起,盖住了钟老头的鼻子和嘴巴。因为水的张力,令餐巾纸与钟老头的面部皮肤紧紧贴在一起,七张餐巾纸的厚度又令他根本无法呼吸,造成窒息而死。现在,那七张餐巾纸还贴在钟老头的脸上,他就像戴了一只口罩,就跟木偶上预示的一模一样!”
“用餐巾纸也能杀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周渊易感到了不可思议,“难道用餐巾纸杀钟老头的时候,他不知道反抗吗?”
“钟鲁一定是提前被人注射了麻醉剂,所以才如此容易地被人摆布。而且,与他同在急救室里的龚蓓蕾,她直到现在还在沉睡,朱医生正在为她输液解毒。”
听罢此言,周渊易立刻拉着高法医向校医室里走去。而就在这时,秦纤纤又说了一句:“凶案现场,所有的门和窗户都是从里面关上的,是一个疑似的密室。”
周渊易愣住了。
密室杀人?这是推理小说中一个最为永恒的话题,现在竟然出现在了身边的现实生活中?周渊易也知道,密室杀人是不可能出现的事,他曾经看过一本详细介绍密室诡计的推理小说,记得在那本著名的小说里,密室被严格划分出了八种类型。
至于那篇密室讲义的具体内容,就无需再在几个学生面前赘述了,周渊易只清楚地记得,其中心思想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所有密室诡计,都可以用现实世界中的物理法则来进行解释。
也就是说,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密室杀人案。所有的密室,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假象,或者受害人无意中自己造成的!
02
“我和苏羽在事发现场粗略地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有冰或者蜡烛的痕迹,也没发现有钓鱼线之类的绳索。同时,木门和窗户都没有发现缝隙。”秦纤纤向周渊易说道,“在打开急救室木门后,我们四个人与朱医生一直在一起,也检查过屋里,并没有发现有其他可疑人物。而且,急救室的门床都是用插销从里面关上的,所以——”
“所以,你们认为这是一个高难度的密室杀人案?”周渊易抢先一步问道。
周渊易是聪明人,他立刻意识到,秦纤纤与苏羽都是狂热的推理小说爱好者,一看到传说中的密室杀人案,便开始兴奋异常,在这难得的谋杀现场中寻找着凶手的破绽。不过,从秦纤纤的话里却似乎可以听出,凶手的作案手段或许超越了推理教科书中密室讲义里描述过的八种类型?
不料秦纤纤却摇了摇头,撇嘴道:“不,其实我已经找到了破绽,可以证明凶手究竟采用了何种作案手段,才制造出了这个密室。不过,我还有点事依然没有想通……”
“什么破绽?”周渊易兴奋地问。眼前这个女孩竟然破解了密室之谜,这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
秦纤纤将周渊易引到了急救室的窗户边,指着一扇紧闭着的窗户,说:“你仔细看一下这扇窗户的插销。”
周渊易勾下腰,看了看插销,不禁哑然失笑——他也找到了凶手留下的破绽。
插销下的窗台上,落着很多生了锈的铁粉,插销上还抹了一层机油。不用说,凶手用刀片刮去了插销上的铁锈,再抹上机油。他杀了人后,从窗台逃出去,再合上窗户,让插销对准插销孔。因为减少了摩擦,在重力的作用下,加上机油的润滑帮助,插销就自然落在了插销孔中,形成从里面关上的假象,制造出这个密室。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密室其实制造得很拙劣,只要警方搜索得严密一点,就能寻找到这个破绽,推断出制造密室的诡计与手段。
可是,秦纤纤为什么说还有点事没想通?她又发现了什么疑问?周渊易不禁暗暗忖道。
秦纤纤看出了周渊易心中的疑惑,她说道:“我一直在想,凶手在钟老头的体内注射麻醉剂,是为了更方便地杀人,那他为什么要在龚蓓蕾的体内注射麻醉剂呢?如果我是凶手,杀了钟老头后,一定不会给龚蓓蕾注射麻醉剂。这样一来,当龚蓓蕾发现钟老头的尸体后,肯定会大声喊叫,把我们吸引进急救室中。你们想一想,一个密室里,有一个清醒的女生,还有一个死了的佝偻老头。如果凶手的密室技巧再做得干净一点,你猜看到命案现场后,我的第一个想法会是什么?”
“我们会猜——龚蓓蕾就是凶手?”苏羽在一旁试探地答道。
“没错,我们都会以为龚蓓蕾就是凶手。”秦纤纤点头道,“如果凶手这么做,我认为会更加符合逻辑,所以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给龚蓓蕾注射麻醉剂,这岂不是正好证明了龚蓓蕾的无辜吗?”
“或许,凶手是担心在他杀害钟老头的时候,龚蓓蕾突然醒过来看到他的模样吧……”苏羽问。
秦纤纤皱着眉头,说:“凶手上次在我和龚蓓蕾面前出现的时候,戴着面具,身上披着黑袍,我们根本就看不出他长什么模样。不管那个在女生宿舍里的神秘黑袍人是男是女,他都敢在我们的面前出现,更何苦在校医室密闭的急救室里,龚蓓蕾还是个虚弱得无法行走的女生。”
“秦同学,你也别想太多了。依我看,这个凶手本来就是心理变态,他的想法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去揣测。”欧阳耀阳不以为然地说道。
秦纤纤沉默了,或许只能接受这个解释。
就在他们讨论案情的时候,高法医一直趴在地上仔细检查着钟鲁的尸体。等秦纤纤说完她的推测与疑点后,高法医也站了起来,对周渊易说:“看来,这起凶案真的很蹊跷。”
“有什么蹊跷的?”
“正如秦同学所说的那样,我在死者的胳膊上找到一个针眼,没有消毒的痕迹,应该是有人在死者毫无防备之时,对死者注射了麻醉剂,然后再用湿润的餐巾纸进行了谋杀的行为。”
“这一点我们已经猜到了,算不上蹊跷吧?”周渊易问。
高法医侃侃而谈道:“周队长,你仔细看看他的手背。”
钟鲁的手背上,静脉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血管软绵绵地塌陷在手背表皮之下,看上去甚是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周渊易问。
“这是血管塌陷留下的痕迹。”高法医说道,“你知道吗,人体的血管内有瓣膜,血液是单向流动的。如果人死后心脏停止跳动,血液也会停止跳动,瓣膜因为没有压力就会闭合。他的血管呈暗红色,是因为死亡后血液里缺氧所致。如果血管变成紫色,就说明死亡时间超过了十二小时。如果在这个期间有人硬要从尸体身上抽出血液的话,那么就只能抽出两处瓣膜之间的血液,造成血管干枯。血液被抽出后,血管也会塌陷进表皮之下,就像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
周渊易明白了高法医的意思,谋杀钟鲁的凶手,在杀死钟鲁后,从钟鲁的尸体中抽出了血液。就像前面取走疯女的脑浆、巫莲莲的颈骨、无名尸的口腔黏膜、夏琪溪的牙齿一样,都是凶手所谓的谋杀签名,标榜是自己作的案,公然向警方挑衅。
高法医皱着眉头,继续说道:“凶手抽的是死者手背上静脉处的血液,血管塌陷从指端开始,一直到手臂的第一个瓣膜。我觉得有点蹊跷的地方就是在于此处,之前疯女、巫莲莲、火场无名尸与夏琪溪的尸体,被凶手取走的某个身体部分,都很隐秘。疯女的颅骨本来就被摔破碎了,如果不是我们注意到伤口边缘有加热的痕迹,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她的脑浆被取走了一部份。巫莲莲的颈骨被取走,如果不是我们撩开了长发,也无法顺利发现。正是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我们检查无名尸与夏琪溪的尸体时才多了一个心眼,发现了他们的口腔黏膜与智齿分别被取走。而现在钟鲁的尸体,手背上的针眼以及血管塌陷也显得太明显了。如果凶手将抽取血液的位置换成脚踝或是腹股沟,或许我们就会忽略此处痕迹。”
“你的意思是——”周渊易试探地问,“凶手的手法和前面四起谋杀案有所不同,难道这个凶手与另外四起案件的凶手并非同一个人?”
高法医耸了耸肩膀,说:“周队长,我只是个法医,工作是检查尸体,只能告诉你关于尸体的情况。至于破案嘛,那是你的事。不过,也许是我多虑了,说不定是凶手在玩‘兵不厌诈’的把戏,故布疑阵呢。”
03
殡仪馆的车终于来到西川大学,一次性拉走了五具尸体。
周渊易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赵铁昆已经从市疾控中心回到了学校,因为一夜没合眼,把化验结果交给校医院的朱医生后,他就回寝室睡觉去了。林玄和欧阳耀阳也跟着回了寝室,只有苏羽与秦纤纤一点困意都没有,继续跟在周渊易身边。
根据教务处的消息,巫莲莲的母亲在中午的时候就能赶到学校来。周渊易觉得秦纤纤和苏羽两人的推理能力都不错,对案件所提出的看法也能对自己有所启发。所以中午与巫莲莲母亲见面,他并未反对苏羽与秦纤纤两人旁听。
他们在食堂吃午饭时,周渊易接到小高打来的电话。经过核对柴明基的牙医记录,对比火场中无名尸的牙齿,已经证实死在罗菖雪家的无名尸,就是柴明基!死者的身份终于全搞清楚了,周渊易也感到了兴奋。任何一桩杀人案,只要破解了死者的身份,都会是一个值得期待的突破口。
吃完饭后,周渊易与苏羽、秦纤纤来到学校办公大楼外,保卫科的刘平科长已经等在了那里。一看到周渊易,刘平就把他拉到了一边,说:“周队长,巫莲莲的母亲已经到学校了,校长正在和她谈话,校长没有对她说她是被谋杀的,只是说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图书馆上吊自杀了……”
周渊易明白校长的意思,在还没有正式开学,巫莲莲的死只能看作她因为入学前的原因而自杀,校方可以推诿掉所有的责任。但站在校方的立场上,因为可以理解校长的做法。而出于警方的考虑,关于巫莲莲的死,周渊易也不愿意向过多的人透露详情,所以他同意了刘平的建议——暂时向巫莲莲的母亲保守巫莲莲死于谋杀的秘密。
但他仍然坚持原则地说:“等到案件破获之后,我必须要亲自向巫莲莲的母亲说出真相!”
周渊易与苏羽、秦纤纤来到办公大楼二楼的多功能厅外,校长与巫莲莲母亲的谈话正好结束了。校长离开后,周渊易带着两个学生走进了多功能厅,看到了那个穿着苗族民族服装,满面沟壑的老人。
根据刘平提供的资料,巫莲莲的母亲叫桑仰香,六十七岁。她的丈夫在二十年前去世,当时巫莲莲三岁,她一手拉扯大了女儿。因为家境贫困,巫莲莲读书很晚,所以二十三岁的时候才考入了大学。
而从夏琪溪留下的照片来看,巫莲莲应该是她的女儿。难道说,桑仰香只是巫莲莲的养母吗?不过,周渊易并没打算马上就开门见山地询问这一问题,他想先从常规方面进行调查。
桑仰香上身穿着一套青色短衣、下面穿着翠绿的素裙,包着裹脚,颈项上佩戴着银器,一言不发地坐在会议室的一隅,抽着一杆水烟,满屋全是水烟呛人的气味。尽管她的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皱纹,但熠熠发亮的两颗眸子却显示她年轻时,也曾经是个眉清目秀的美人。
周渊易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后,寒暄几句,他就接入了正题,向桑仰香问道:“作为警方调查,我们有必要搞清楚巫莲莲自杀的原因。请问,她在来西川大学报到前,在老家是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桑仰香的情绪激动了起来,她的眼眶滑下了两行混浊的泪水:“我的莲莲乖女性格很好的,从来都没和别人红过脸。因为莲莲从小没了爸爸,性格难免有点孤僻,但绝不古怪。莲莲长得漂亮,苗村里很多小伙儿都追求她,可莲莲是个乖女,从来不理那些人!听到莲莲自杀的消息后,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她大声嚎啕了起来。
周渊易起码从桑仰香的话里明白了,巫莲莲的死,与她过去的生活没有太大的联系,也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纠葛。于是,他还是决定拿出那张巫莲莲与夏琪溪、柴明基的合影,递给了桑仰香,问:“这张照片是我们无意中发现的,据我们了解,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巫莲莲同学。你看一下,巫莲莲的自杀是否与照片上的这对男女有关?”他特意回避了照片真正的来源,或许他还是不擅长当着死者母亲的面撒谎吧。
桑仰香瞄了一眼照片后,身体顿时像触电一般颤栗了起来。她激动地抓起照片,大声问:“你们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是在莲莲身边找到的吗?这么说,他们已经找到了莲莲?一定是他们逼莲莲与他们相认,所以莲莲左右为难,选择了自杀……”她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莲莲啊,你怎么这么傻啊?就算他们说出是你的亲生父母,要你和他们相认,你也不用自杀啊!你可以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那是天底下多么幸福的事啊!”
从桑仰香的话里,周渊易基本上已经认定了,柴明基和夏琪溪就是巫莲莲的亲生母亲,他们在二十多年前,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将女儿过继给了桑仰香。当他听到桑仰香说出两个爸爸两个妈妈这句话时,更是为这位年迈母亲的宽仁而感动。
桑仰香跪倒在地上,抱住了周渊易的小腿,嚎哭着说:“周警官,我的乖女一定是被这对当初抛弃她的狗男女给逼死的,你们一定要把他们抓起来,判刑,枪毙!政府一定要为我的乖女作主啊!”
周渊易不禁苦笑了一声,说:“桑老太太,这对狗男女现在都已经死了……”
桑仰香顿时一愣,然后两眼翻白,晕倒在会议室里。
掐过人中之后,桑仰香悠悠醒转了过来。喝了一口糖开水,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真没想到,原来他们已经死了。”
周渊易隐下了夏琪溪与柴明基的死因,安慰道:“桑老太太,人死不能复生,我也能理解您的心情。”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既然已知的五个死者中,有三个人是父母与子女的关系,那么另外两个人呢?难道他们也是互相认识的?
周渊易从包里取出了疯女的照片递给了桑仰香,问:“您以前见过这个人吗?”
疯女生前的照片是不可能找到的,照片上的疯女,头颅破碎,满面血污。但桑仰香看了一眼后,并没有感觉恐惧,而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不认识这个女孩子。我已经二十年没出过苗寨了,年轻人里,除了寨子里的苗人,外面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周渊易隐隐有点失望,他又拿出了钟鲁的照片,递给了桑仰香。
这一次,桑仰香一看到钟鲁的照片,顿时身体向后仰去,差点从椅子摔下来。她指着照片上的钟鲁,大声叫道:“天哪,他还活着!”
“他是谁?”周渊易追问道。他已经感到了兴奋,只要找到了死者之间的关联,凶手的身份也会逐渐浮出水面。这一招,以前曾屡试不爽。
桑仰香声音颤栗地说道:“他是赶尸匠!湘西的赶尸匠!二十年前,他和我有段血海深仇!一定是他杀死了我的乖女,然后伪装成自杀!周警官,你把他抓起来吧,判刑,枪毙!政府一定要为我的乖女作主啊!”
赶尸?!终于与罗菖雪口中所说的赶尸木偶扯上关系了。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赶尸匠,而且就藏在西川大学里担任着看守尸体与骨架的校工。桑仰香说的二十年前的血海深仇,又指的是什么?
周渊易再次感觉案件出现了突破口,但听到桑仰香说出请他为乖女巫莲莲作主的话后,只得苦笑一声后,无奈地说道:“这个人也死了……昨天晚上被人杀死的……”
看到桑仰香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表情,周渊易又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老太太。照片上,是那只躯干粗壮四肢纤细的破旧木偶。
“天哪!这木偶是女巫的法宝!我知道为什么会死人了……”桑仰香指着照片上的木偶,大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是女巫!是女巫杀死了所有的人!”因为太过于激动,她的脸涨得通红,一口气没憋上来,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趁着周渊易给老太太掐人中的时候,苏羽与秦纤纤激动地对视了一眼。女巫!这是苏羽第二次听到这个词语。上一次,是欧阳耀阳告诉他关于东欧女巫诅咒木偶的事。
难道西川大学校园里发生的离奇木偶连环杀人事件,真的和女巫诅咒木偶有关吗?但桑仰香口中的女巫诅咒,又会不会与东欧的女巫传说有关呢?
不太可能吧?!
湘西又怎么可能会遥远的东欧扯上关系呢?
掐醒了桑仰香后,因为担心她再次昏厥,周渊易给校医室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朱医生就带着急救药品与输液器材,来到了办公楼大楼的多功能厅里。
朱医生给桑仰香输了一瓶营养液后,周渊易轻声向桑仰香问道:“桑老太太,您刚才说的女巫诅咒是怎么回事?钟鲁与你在二十年前,又有什么血海深仇?还有,夏琪溪、柴明基与您的女儿巫莲莲是什么样的关系?”
桑仰香沉默了良久,终于从嘴缝里迸出了一句话:“周警官,你知道二十年前在你们西川市,曾经发生了一起七人死亡的血案吗?”
周渊易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