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走失后的设想

罗纳德·哈里·科斯像

科斯对经济学的贡献及影响，虽然没有亚当·斯密那样悠远，马克思那么深沉，凯恩斯那么广泛，但是他的经济思想同样也引起了经济学上的巨大革命。

科斯所创立的新制度经济学不同于以凡勃伦和加尔布雷思为代表的制度经济学，它是在新古典的分析棋式里重新研究和估价资源配置所依赖的制度条件而创造的新理论。这一理论体系主要包括交易费用理论、产权理论、制度变迁理论和经济增长理论等。

罗纳德·哈里·科斯1910年生于英国伦敦市威尔斯登，1929年入伦敦经济学院读商科，1932年毕业，一度在伦敦经济学院任教。后转往苏格兰，在邓迪经济学院任教。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他在英国政府供职，然后在利物浦大学任教两年，1935年返回伦敦经济学院，任教至1951年。1951年获伦敦大学博士学位，移居美国，先是在布法罗大学任教授（1951～1958年），接着在弗吉尼亚大学任教授（l958～l964年），1964年他转往芝加哥大学任教。1979年退休时他被选为美国经济协会杰出会员。

科斯的贡献主要体现他的代表作——《社会成本问题》一文中。《社会成本问题》不同于出自经济学家之手的其他论文：既没有图表，也没有方程式，文章通篇充满引自律师和法官的话。那篇文章有很大一大部分是讨论庇古在《福利经济学》一书中提出的论点。庇古就所谓蒸汽火车头加之于农民和工厂烟囱加之于家庭的外部成本问题进行了分析。庇古认为，用外部成本的实例说明我们现在称之为“市场失灵”的情况，这需要政府进行干预，以便把经济活动的私营成本提高到这些活动的真实社会成本水平上来。科斯用意义双关的论证对庇古的结论提出疑问：

首先，如果一切有关资源的产权都有清晰的规定，而且一切有关的经济当事人都能聚集起来互相协商——“交易费用忽略不计”，那些经济当事人自己就会受到激励而自愿达成协议，把污染费用从受害者转给肇事者来负担。

其次，更令人惊奇的是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证明国民收入的总值和构成不受私人协商所决定的对污染承担责任的具体方式的影响。为了进一步论证这个问题，科斯提出了“牛走失后的设想”。养牛者的牛走失后可能损坏邻近土地的谷物生长。科斯设想了两种情况：

第一种情况是养牛者没有权利让牛群损害谷物。在这种情况下，对养牛者来说，只要赔偿费不高于修建隔离牛群的篱笆所需的费用，就愿意支付赔偿费，否则他将选择修建篱笆。对农夫来说，只要从养牛者那里获得的赔偿费高于在不受损害的耕种土地的纯收益，他就同意放弃耕种土地。

第二种情况是养牛者有权利让牛群损害谷物。在这种情况下，农夫为了避免谷物受损，就要养牛者支付赔偿费，所支付赔偿费等于受损谷物的价值。如果两者之间交易都能达到产值最大化的结果（比如牛吃了麦苗所增加的肉的价值大于麦苗损失的价值，从整个社会看，这是对资源的更好的配置）。他假设，如果农夫和放牛者之间的交易费用为零，无论在法律上放牛者应该赔偿，还是无须赔偿农夫的损失，他们之间都会通过自愿交易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假如应该赔偿，放牛者还是会放纵他的牛去吃麦苗，直到他应赔偿的损失等于他们的牛所增加的价值时为止（由于收益是递减的）；假若无须赔偿，农夫会告诉他，如果他约束自己的牛少吃一单位麦苗，他将会得到相当于一单位麦苗价值的补偿，放牛者仍会使自己的牛在麦苗损失等于牛肉增值时，制止牛继续吃麦苗。这个观点后来就被称为“科斯定理”载入经济学文献。

名人点评

科斯“为我们了解经济运行方式做出了突破性的贡献”，这一贡献具体就表现在“他发现和澄清了交易费用和产权对经济体制的生产制度结构及其运作的作用和意义”。

——诺贝尔评奖委员会

推荐读本

巴塞尔的《经济分析》一书中，“交易费用”概念已经不再起主要作用，起着主要作用的是“公共领域”概念。博弈论是描述公共领域里寻租者们的行为及其结果的最好工具，这本书是新制度经济学从“交易费用”到“博弈均衡”发展的一个转折点。

最后，科斯认为，即使交易费用高到使科斯定理变得不适用的程度，仍然不能认为政府干预会使情况得到改善。“政府失灵”必须同“市场失灵”一起加以权衡。

《社会成本问题》一文的发表，使他于1991年荣获诺贝尔经济学奖。此举彻底证明：一个人即使发表很少著作，而且即使从来没有写出一条数理方程式，他仍然可以成为伟大的经济学家。